王春梅看着桌上的东西,起码有四五十斤肉。她家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肉,逢年过节才舍得割个一斤半斤的。
“那那我就收下了。”她眼眶有些红,声音也哑了。
“我去杀只鸡,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她站起来,擦了擦眼睛。
“随便吃点就行,不用杀鸡了吧。”张晓峰连忙摆手。
“咋不用?”王春梅把张晓峰按回凳子上,“你们坐着,饭好了叫你们。我去把那只大公鸡抓了。”
张晓峰和陆青雪对视一眼,也不好再推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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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春梅在灶台边忙活,手脚麻利得很。杀鸡、褪毛、开膛、清洗,一气呵成。
那只大公鸡少说有四五斤,剁成块下锅炖上,放了干蘑菇,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春梅姐,你这手艺真好。”陆青雪站在灶台边,看着她忙活。
“啥手艺不手艺的,就是瞎做。”王春梅笑着说,“我们这种人家,煮熟能吃就不错了。”
陆青雪想帮忙,被王春梅推开了。“你坐着,陪我说会儿话就行了。”
陆青雪只好坐回去,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不一会儿,王春梅家的狗蛋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条巴掌大的鲫鱼,脸蛋冻得通红。
“咦!张叔,你们来了啊!”他高兴地喊了一声,“池塘里冰没化透,我砸了个窟窿,一钓就上来两条。我再去钓两条回来。”
“够了够了。”张晓峰说,“你妈还杀了只鸡,天这么冷,别去了。”
“把鸡杀了?”狗蛋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你们难得来一回”
他把鱼刮鳞去鳃,收拾干净后拿到厨房里去。
王春梅把鱼也炖上了,放了姜片和野葱,汤白白的,看着就鲜。
灶屋里热气腾腾,香味四溢。墨墨和黑虎趴在门口,鼻子一耸一耸的,眼睛直往灶台上瞟。
狗蛋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桌上摆着的东西,咽了口唾沫,但不敢上前。
“过来噻,怕啥子?”张晓峰朝他招手,抓了一把熊肉干塞到他手里。
“谢谢张叔!”狗蛋接过肉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转身就回里屋换衣裳去了。
“这孩子,一天只知道往外跑。”王春梅笑着说。
“多大了?叫啥名字啊?”陆青雪问。
“马上十二了,你叫他狗蛋就行了。”王春梅说,“大名叫刘建军。这孩子闹得很,一刻都闲不住。”
陆青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带着笑。“闹才好呢,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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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做好了,摆了一桌子。一大盆蘑菇炖鸡,一碗鲫鱼汤,一盘炒鸡蛋,一碟咸菜,还有一大盆红薯饭。
“吃吃吃,别客气。”王春梅给陆青雪夹了一块鸡腿,“多吃点,你可是两个人吃呢。”
陆青雪道了谢,小口小口地吃著。鸡肉炖得烂,蘑菇吸饱了汤汁,又香又鲜。鲫鱼汤白白的,鲜得很。
张晓峰也不客气,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吃得喷香。
“张叔,我能跟你学打猎吗?”狗蛋突然问。
“打猎?”张晓峰放下筷子,“你才多大?你以为打猎好玩?你看你们村里牛家那三兄弟,都不敢进山打猎。你还是好好读书吧!”
“我家没钱让我读书!”狗蛋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上回你留的那麂子,太好吃了”
“狗蛋,打猎是要人命的。你万一出了事,你妈咋办?”张晓峰看着他的眼睛,“这样,以后张叔给你交学费,供你读书,行不行?你愿不愿意?”
“那咋行?咋能让你给他钱读书呢?”王春梅急忙摆手,眼眶又红了,“这可要不少钱”
“大姐,就让狗蛋去读书吧。这点钱不算啥,我看狗蛋聪明又懂事,肯定能读出来。”张晓峰说,“就算我借你们的,等狗蛋出来工作了就还我,咋样?”
王春梅沉默了许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狗蛋,你愿不愿意读书?可你只上了小学二年级,能行吗?”
“妈,我行!肯定行!”狗蛋抬起头,眼睛里闪著光。
“那好,大姐,这是五十块,你先拿去,不够了给我说。”张晓峰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上,“狗蛋,你要好好学习,差啥就买啥,我以后每月给你五块。”
王春梅接过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狗蛋一下跪倒在张晓峰面前,“张叔,你你”
“起来!快起来!”张晓峰赶紧把他扶起来,“男子汉,跪啥跪?好好读书,就是对得起我了。”
狗蛋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使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