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看了。”张晓峰看着她,眼睛都舍不得移开。
又走了一段,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山楂串在竹签上,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红艳艳的,在阳光下闪著光。
“想吃吗?”张晓峰问。
陆青雪摇摇头。“算了,太甜了,怀了娃不能吃太多糖。”
“那就买一串,你吃两颗尝尝,剩下的我吃。”张晓峰买了一串,递给她。
陆青雪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眯起眼。“好吃。”
张晓峰接过来咬了一颗,又递给她。
正吃著,听见有人喊:“哥!嫂子!”
张晓峰抬头一看,张小军从人群里挤过来,身后跟着张小宝、张秀英,还有两个小孩——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一个五六岁的女孩,都穿着补丁衣裳,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你们不是回去了吗?”张晓峰问。
“回去了,又出来了。”张小军笑着说,“妈他们以为我们昨晚在二赖子家打牌,没理我们。”
张小宝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晓峰手里吃剩的糖葫芦棍子,咽了口唾沫。
张晓峰笑了,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张小军。“去,给大伙买点吃的。甘蔗、柑子、麻糖,想吃啥买啥。”
张小军接过钱,高兴得跳了起来,拉着张小宝就跑。
“别跑!慢点!”张秀英在后面喊,又回头对张晓峰说,“晓峰,你给这么多钱干啥?他们哪花得了这么多?”
“姐,今天过年。”张晓峰笑了,“就让他们高兴高兴。”
张秀英看着他的笑脸。“晓峰,你变了。”
“哪变了?我自己咋没觉得?”张晓峰愣了一下。
“你变好了。”张秀英说,“以前你反正现在你好多了。”
张晓峰笑了笑,没说话。有些事情,怎么说得清呢。
张小军和张小宝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甘蔗、柑子、麻糖、麻花、瓜子花生,满满一大包。张晓峰也感叹这两块钱的惊人购买力。
“哥,你看,买了这么多。”张小军把东西举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分给大家吃。”张晓峰说。
张小军把麻花分给那两个小孩,一人一根。小孩接过去,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这是谁家的孩子?”张晓峰问张秀英。
“六伯家的啊。”张秀英说,“国波和小芳。”
张晓峰没什么印象,但还是点点头,蹲下来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国波,慢慢吃。”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他,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麻花。
小芳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圆圆的,眼睛像两个黑葡萄。她拿着麻花,小口小口地吃著,吃得认真。
陆青雪蹲下来,把蝴蝶结从头上取下来,别在小芳的辫子上。“送给你,新年礼物。”
小芳摸了摸蝴蝶结,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谢谢嬢嬢。”
“乱叫,叫嫂子。”张秀英说。
“谢谢嫂子。”小芳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陆青雪笑了,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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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观音像前人山人海。
观音像在半山腰的一个石龛里,不知是什么年代雕刻的,风吹雨打,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看出轮廓——观音菩萨站在莲花台上,一手持净瓶,一手拈杨柳枝,面容慈悲。
石龛前摆着几个香炉,香火缭绕,青烟袅袅。有人跪在石龛前磕头,有人双手合十祈祷,有人往香炉里插香。
张晓峰站在人群外面,看着那尊观音像。
前几年运动最厉害的时候,这观音像被推倒过好几次。石头砸碎了,又有人偷偷用水泥糊起来;推倒了,又有人趁夜立起来。那些人不怕,一次又一次地把观音像重新立起来。
也许是山里真的太穷了。地里的庄稼靠天吃饭,山上的猎物靠命去搏,生了病只能硬扛,养了娃也不一定能养大。他们实在没法子,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
“晓峰,咱们也去拜拜吧。”陆青雪说。
“嗯。”
两人挤进人群,来到石龛前。张晓峰从旁边卖香烛的摊位上买了几炷香,点了,递给陆青雪三炷。
陆青雪接过香,双手捧著,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不知在说什么。
张晓峰也捧著香,看着观音菩萨的面容,心里默默念著:保佑青雪平安,保佑娃儿健康,保佑一家人顺顺当当。
两人把香插进香炉里,退后几步,鞠了三个躬。
旁边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硝烟味混著香火味,弥漫在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