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到了。”他说。
“嗯,福到了。”陆青雪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灶屋的门上也贴了“福”字,工具房的门上贴了“六畜兴旺”,连狗窝上都贴了一张小小的“福”字。墨墨和黑虎蹲在狗窝旁边,看着那张红纸,尾巴摇著,像是挺满意。
整个木屋一下子变了样。红彤彤的对子贴在门框上,金灿灿的“福”字倒贴在门板上,屋檐下挂著几串红辣椒,窗户上贴著窗花——那是陆青雪这两天没事剪的,有喜鹊登梅、连年有余,剪得栩栩如生。
“这才像过年嘛。”张晓峰叉著腰站在坝子上,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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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完对子,张晓峰开始准备年夜饭。
陆青雪想帮忙,被张晓峰按在凳子上。“你坐着,今天就当指挥官,动嘴就行。”
“那你可得听我的指挥。”陆青雪笑着说。
“必须的。”张晓峰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他早就计划好了,做五菜一汤:香酥竹虫、烤乳猪、红烧溪石斑、野蒜苗炒腊肉、一盘香肠,再加一个野菜汤。分量十足,两个人好几顿都吃不完,但过年嘛,就是要丰盛。
先处理烤乳猪。张晓峰从房梁上取下一条十多斤的小野猪,拿到沁水荡边冲洗干净,里里外外洗了一遍,用干布擦干水分。坝子上以前搭的烤架已经架好了,炕灶里的木炭烧得红彤彤的。他把乳猪架上去,刷了一层油,慢慢转动,让乳猪受热均匀。
陆青雪坐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累了就歇会儿,我来。”
“那可不行。”张晓峰擦了擦汗,“你就安心在旁边看着就行。”
墨墨和黑虎趴在旁边,闻著香味,鼻子一耸一耸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烤了半个多小时,乳猪的皮开始变黄,油一滴一滴往下滴,溅在炭火上,“刺啦”一声,冒起一阵青烟。香味越来越浓,飘得到处都是。
“嗯,真的好香啊。”陆青雪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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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开始处理别的菜。
竹虫下油锅炸到金黄,捞出来沥干油,撒上盐、辣椒面和野花椒粉,颠了几下。金黄色的竹虫堆在盘子里,油亮亮的,看着就馋人。
“尝尝。”张晓峰捏了一条,递到陆青雪嘴边。
陆青雪张嘴吃了,嚼了几下,咔嚓咔嚓响。“嗯!还是那么好吃!又香又脆!”
红烧溪石斑,锅里焖了七八分钟,汤汁收浓,撒上野葱花出锅。鱼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浇上浓稠的汤汁,葱花点缀,看着就馋人。
野蒜苗炒腊肉,腊肉切得薄薄的,肥瘦相间,下锅煸炒出油,再把野蒜苗倒进去大火快炒,锅铲翻飞,香味更浓了。香肠煮好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野菜汤清清爽爽,打个野鸡蛋花,撒上野葱花。
五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一桌子。灶屋里满是菜香,馋得墨墨和黑虎在门口转来转去,口水流了一地。
张晓峰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多。
“青雪,先祭祖。”他说,“你先坐着,等会儿咱们再吃饭。”
陆青雪点点头。“你去准备吧。”
张晓峰从柜子里拿出一沓纸钱、三炷香,就在桌前点燃。火苗舔著纸钱,灰烬飘起来。他跪在雪地里,磕了三个头。
“各位祖宗,给你们送钱了,感谢你们的保佑。”他低声说,“我在山里过得挺好,青雪也有了身孕,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
黄纸烧完了,他把三炷香插在一个萝卜里,青烟袅袅升起。
陆青雪也要去拜祭,张晓峰拦住她,说自己已经给祖宗说了,你有孕在身就不跪拜了,点三支香,拜拜就行。
做完这些,刚要招呼陆青雪吃饭,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哥!哥!”
是张小军,声音大得在山谷里回荡。
张晓峰愣了一下,推开门。
坝子上,张小军跑在最前面,气喘吁吁的。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大伯家的堂哥张建军、堂姐张秀英,三叔家的大堂弟张小宝。
四个人站在坝子上,看着张晓峰。
“你们咋来了?”张晓峰愣了一下。
“哥,我们是偷偷来的!”张小军喘着气说,“妈不知道,大伯三叔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在家简单吃了点年夜饭,就说去村里找人打牌去了。”
张建军比张晓峰大两岁,二十出头,高高壮壮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晓峰,过年了,你们在山里太冷清了,我们来陪你们喝点,热闹热闹。”
张秀英扎着两条辫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晓峰,你可别赶我们走啊,我还想吃你们做的好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