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鸡蛋,在供销社才五分钱。在这里煮熟了就要卖两毛,翻了四倍。面条更离谱,饭店里两毛钱一大碗,还能见肉星子。这哪是卖东西?分明是抢。
但张晓峰没打算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不买就是了。
其他乘客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大家都蹲在路边,抽著烟,说著话,没人去光顾那些摊子。有几个小孩嘴馋,被大人拉住了。
那几个老人和妇女对视了一眼,脸色有些不好看,互相使眼色。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车子还是“修不好”。司机在车头那儿站着,跟一个壮汉说话,递了根烟。
路边的几个壮汉从张晓峰他们车子坏了就一直蹲在路边,穿着黑棉袄,缩著脖子,抽著烟。这时可能实在等不住了,就站起来走到车旁。
“都下车!都下车!”一个壮汉走过来,先拍拍车门,把车上没下来的乘客也都赶了下来。
车上剩余的乘客不情不愿地下了车,站在路边,缩著脖子,搓着手,脸上都是不情愿。
“各位,”另一个壮汉站出来,声音很大,在山谷里回荡,“这车子一时半会儿修不好,大家也别干等著。这些大娘大嫂不容易,大家照顾照顾生意嘛。”
没人吭声。风呼呼地吹。
“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又不贵。”壮汉继续说,“鸡蛋两毛一个,面条五毛一碗,都是热乎的。大冷天的,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还是没人吭声。有人低下头,有人往人群后面缩。
壮汉的脸色沉了下来,阴沉沉的。
“怎么?都这么抠门?”他走到一个中年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比他高半个头,“你,不买?”
中年男人低下头,不敢看他,往后退了一步,腿都在抖。
“我问你话呢!”壮汉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脚尖离了地。
中年男人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两毛钱。“我买买一个鸡蛋”声音都在抖。
壮汉松开手,把钱收了,从老大娘的篮子里拿了个鸡蛋,塞到中年男人手里。鸡蛋还是热的。
“你呢?”他又走到另一个人面前,瞪着眼睛。
那人赶紧掏钱,买了碗面条,端在手里,手都在抖,面条汤洒出来烫了手也不敢吭声。
壮汉一个一个地走过来,走到谁面前,谁就乖乖掏钱。有的人还是舍不得,就被扇两巴掌,嘴角都打出血了,乖乖掏钱买。
张晓峰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眉头皱紧,拳头握了握。
一个壮汉走到他面前。
“你,想买点啥?”
张晓峰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冷冷的。
“聋了?”壮汉伸手就要抓他的衣领,手指粗短,指甲里都是泥。
张晓峰一抬手,把他的手腕抓住了。
壮汉愣了一下,想抽手,抽不动。张晓峰的手像铁钳子一样,箍得他手腕生疼。
“你”壮汉瞪大眼睛,脸涨得通红。
“我不想买。”张晓峰松开手,声音不大,但很沉,“你也别找我麻烦。”
壮汉揉了揉手腕,低头一看,手腕上一圈红印子。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张晓峰——穿着一身兔皮衣裤,腰里别著东西。一看就是山里的猎户,那眼神,冷冰冰的,让人心里发毛,像被狼盯上一样。
“行,你不买就不买。”壮汉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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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那几个壮汉转了一圈,把乘客都逼着买了东西。最后可能是觉得丢了面子,也可能是仗着自己人多,能搞过张晓峰,就又回到了张晓峰面前。
“兄弟,”领头的壮汉蹲下来,跟张晓峰平视,嘴角叼著烟,“大家都买了,就你不买,不合适吧?给个面子。”
“有什么不合适的?”张晓峰看着他,一动不动。
壮汉站起来,拍拍手,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你多少照顾点,大家都好过。出门在外,互相行个方便。”
“我说了,不买,别惹我。”张晓峰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往下俯视着他。
壮汉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身后的几个同伙,一共五个,个个膀大腰圆。
“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一挥手,嗓门大了,“上!”
五个壮汉一齐扑了上来,脚步杂沓,雪地被踩得扑扑响。
张晓峰叹了口气。
他不想动手。自从练了猎经上的五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