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张晓峰说。
陆青雪脸微微红。
“这这我就不用买了吧?”
“什么啊?”张晓峰说,“戴上。。”
他又把那块男式表戴在自己手腕上。沉甸甸的,凉丝丝的,表盘挺大,看着就结实。他转了转手腕,挺合适。
“一共多少钱?”他问售货员。
“男式的一百二,女式的一百,一共二百二。”
张晓峰掏出钱,数了二百二十块递过去。十块一张的大团结,数了二十二张。
售货员接过钱,数了数,开了票,把表盒子递过来。盒子是红色的,上面印着金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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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手表,张晓峰几人逛到卖收音机的地方。
收音机柜台上摆着好几种,有大的有小的,有木壳的有塑料壳的。最显眼的是那台红灯牌的,木壳子,漆得锃亮,正面有个圆圆的喇叭,下面一排旋钮,还有几个指示灯,看着就高级。
“这个好。”王爱国说,“音质很好,能收好几个台,我有同事买过,不错的。”
“多少钱?”张晓峰问。
“一百五。要票。”
王爱国又掏出一张收音机票,递过来。
“给你。这是上次出差顺便办的,一直留着没用。”
张晓峰接过票,对售货员说:“就要这个。”
售货员拿出那台收音机,打开包装,上了两节电池。拧开开关,里头传来沙沙的声音,电流声滋滋响。她转了转旋钮,找到一个台,正在放样板戏,《红灯记》里李奶奶那段——“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
“能收这么多台?”
“嗯。”售货员说,“晚上能收得更多。中央台,省台,都能收。”
张晓峰点点头。
“行,就它了。”
他又掏出一百五十块,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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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完收音机,又去买衣裳。
一楼卖成衣的柜台,挂著一排排衣服。男的有中山装、军便服、工作服,女的有列宁装、两用衫、碎花棉袄。还有小孩穿的,花花绿绿的小衣服,可爱得很。
张晓峰给陆青雪挑了一件碎花棉袄,粉红底子配小碎花,领口镶着白毛边,软软的。又挑了一条藏青色的裤子,料子厚实,摸著就暖和,是那种劳动布的,耐磨。
“试试。”他说。
陆青雪接过衣服,到旁边试了试。
出来的时候,张晓峰眼睛都直了。
那碎花棉袄穿在她身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白净,跟朵花似的。腰身收得正好,不长不短,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藏青色的裤子,显得腿又长又直。
“好看。”他说。
陆青雪脸微微红,低下头。
“会不会太艳了?”
“艳啥?年轻不穿艳的,等老了再穿?”张晓峰对售货员说,“这件要了。还有那条裤子。”
他又给自己挑了一件中山装,藏青色的,料子厚实,四个兜。一件军便服,草绿色的,两个兜。两条裤子,两条秋裤,两件棉毛衫,两双袜子,两双解放鞋。
陆青雪也在旁边挑了几件内衣裤,脸红红的,不好意思让他看见,悄悄塞进那堆衣服里。
买完这些,又去买了些电池,一大摞,够收音机用好久的。还有手电筒,煤油灯用的灯芯,火柴,肥皂,针线,零零碎碎买了一堆。还买了些雪花膏,蛤蜊油,冬天山里干燥,手容易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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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百货大楼出来,王爱国看着他们手里大包小包的,笑了。
“晓峰,你这是要把百货大楼搬回家啊?手里都拿不下了!”
张晓峰也笑了。
“难得来一回,多买点。山里买东西不方便,下次进城不知道啥时候了。”
他让王爱国算算那些票的钱。王爱国一听不高兴了,脸一板。
“晓峰,你这是打我脸呢?那些就当是我看望你住院的,不许再提。咱俩啥交情?这点票算啥?”
张晓峰只好作罢。
“走,吃饭去。今天我请客。不许跟我抢。”
三人找了个饭馆,点了几个菜,美美地吃了一顿。这回点的都是硬菜,红烧肘子、糖醋里脊、鱼香肉丝,还有一大碗酸辣汤,热气腾腾的。
吃完饭,王爱国回厂里安排车去了。张晓峰和陆青雪慢慢往回走。
天色已经暗下来,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晕洒在街上。行人少了,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车灯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