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蹲在灌木丛后头,眼睛盯着那群野猪移动的方向,一动不动。
墨墨走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一点声音都没有。
那群野猪浑然不觉,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边拱边走。大野猪走在最前头,小崽子们跟在后面,一路拱一路走,留下一地翻开的泥土和碎草。
张晓峰回头冲陆青雪和王爱国比了个手势——原地等著。
陆青雪点点头,拉着黑虎蹲下来。王爱国也蹲下,大气不敢出。
张晓峰猫著腰,跟在墨墨后头,慢慢往前摸。
野猪群走走停停,张晓峰也走走停停。
野猪拱食的时候,张晓峰就蹲著不动。野猪往前走的时候,他就往前摸几步。
就这样跟了约二三里地,那群野猪钻进了一个山坳。
张晓峰停下来,仔细打量那个山坳。
两座山峰夹着一条沟,沟里地势平坦,长满了野草和矮灌木。山坳口子窄,里头宽,像个倒扣的葫芦。
那群野猪进了山坳,就在那片平坦地上散开,继续拱食。大的在中间,小的在周围,拱得不亦乐乎。
张晓峰眯着眼看,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地形
正想着,墨墨忽然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呜。
张晓峰一愣,顺着墨墨的目光看去——
山坳另一头的山坡上,冒出几个身影。
三个人。
手里都拿着家伙——一把老掉牙的土铳,一把粪叉,一把斧头。
张晓峰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牛家冲那三兄弟。
老大拿着那把土铳,老二握著粪叉,老三拎着斧头。三个人猫著腰,正往山坳里头张望。
张晓峰差点笑出声来。
就这?就这破烂玩意儿,也敢招惹这么大一群野猪?
那土铳看着比他当初那把还破,枪管锈迹斑斑,枪托都是用麻绳捆着的。粪叉倒是结实,可对付野猪,那玩意儿跟挠痒痒差不多。斧头更别提,还没靠近野猪,那畜生就能把他顶飞。
三兄弟显然也发现了野猪群,正蹲在那儿商量什么。隔得远,听不清说的啥,但看那样子,是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张晓峰蹲在那儿,看着那三兄弟,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他冲墨墨比了个手势。
墨墨会意,往前挪了几步,故意踩断一根枯枝。
“咔嚓——”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三兄弟耳朵里。
三人猛地回头,朝这边看过来。
张晓峰从灌木丛后头站起来,看着他们。
三兄弟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就跟变戏法似的——惊愕、恐惧、慌乱,最后挤成一团,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留。
老大手里那土铳抖了抖,差点掉地上。老二往后退了一步,粪叉举在胸前,也不知道是准备防卫还是准备投降。老三干脆腿一软,差点跪下。
张晓峰没动,就那么看着他们。
三人愣了好一会儿,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张晓峰。
老大咬了咬牙,冲老二老三使了个眼色,三人慢慢往张晓峰这边挪过来。
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停一下。那样子,比做贼还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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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等他们走近了,一起转身又往后走了几十米,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站住。墨墨跟在他脚边,眼睛盯着那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三兄弟跟过来,站在那儿,手足无措。
张晓峰看着他们,首先开口了。
“你们几个,是活腻歪了?想找死?”
老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老二低着头,粪叉杵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
老三干脆蹲下去,抱着头,不敢看张晓峰。
沉默了好一会儿,老大才开口。那声音沙哑得很,像锯子锯木头。
“张张护林员,我们我们实在没法子了”
张晓峰看着他,没说话。
老大咽了口唾沫,继续说:“我们花一千块钱买那买那个姑娘,本来就没剩下几个钱了。后来又出了那些事,老三的腿,回家养伤不仅花光了剩下不多的钱,还欠了将近一百块钱的债”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现在家里吃的都没了,几乎吃不上一顿饱饭实在没办法,我们只好进山碰碰运气”
老二在旁边接了一句:“我们饿得实在没法子了,只想进山弄点小的,能填饱肚子就行没想到碰上这么大群的”
老三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张晓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