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走在旁边,一句话也不说,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心里一直在想那个陷阱。
那是人挖的。
是专门挖在那儿等他们的。
谁挖的?
那个护林员?
他想起那天他们去那木屋要人时,那个年轻人拿枪指著自己脑门时的眼神。那眼神平静得很,像山脚下的老井,看不出深浅。
可就是那种眼神,让他现在想起来,脊梁骨还在发凉。
是他。
一定是他。
可这话他不敢说。
说了又能怎样?去报案?谁能证明是他挖的?
去他家找他?
那天十几个人去,都灰溜溜地回来了。
想到了那一千块钱,想到了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城里姑娘,可再想到那眼神时,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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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被送到公社卫生院,医生看了,说是伤得太重,他们这儿处理不了,得送县医院。
老大老二又等几人把人往县里送。
折腾了一天一夜,老三的命保住了,但那条腿医生说,以后就算好了,可能腿脚也不像原来那样利索了。
老大站在县医院的走廊里,听着医生的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二蹲在墙角,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们花了一千块钱,买来的婆娘跑了不说,还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灾祸。
现在,老三又成了瘸子。
下次又轮到谁?
这日子,还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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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牛家冲,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大家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
“牛家老三腿废了?咋回事?”
“在山里踩到陷阱了。”
“陷阱?谁挖的?”
“谁知道呢?说是猎人挖的。”
“猎人?咱们这儿村里的那几户打猎的最多也就是下个套子。护林员好久都没人敢干了。对了,张家湾那边有个,听说牛家三兄弟买来的婆娘跑了,他们怀疑是那个护林员,还带人去找过麻烦。难道是他”
这话一出,大家都不说话了。
张家湾的护林员——有人听说过,是个年轻人,带着条狗,住在深山里。前段时间三兄弟带着村里人去找人,就是去的他那儿,听说还被拿枪指著脑门撵了回来。
现在老三就出事了。
这能是巧合?
可谁也不敢往下说。
接下来的几天,牛家冲的人几乎不敢出门了。
上工?不敢去了。谁知道半道上会不会掉坑里,会不会被树枝砸,会不会被垮下来的土坎埋了?
上山砍柴?更不敢了。那陷阱还在那儿等着呢,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就连在屋里待着,也提心吊胆。万一屋顶的椽子也断了呢?万一墙塌了呢?万一灶膛里的火星子又蹦出来呢?
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里。
狗不敢叫,鸡不敢鸣,人走路都踮着脚,生怕弄出动静来。
可什么事都没再发生。
一连三天,风平浪静。
可越是这样,大家越怕。
那种怕,不是明刀明枪的怕,而是看不见摸不著、却又无处不在的怕。像一根针,扎在心里,拔不出来,又疼又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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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家老三在医院,老二在医院照顾,老大一个人回到家。
第二天一早,老大起来上厕所。这回他没敢去茅房,就在墙角解决了事。回来的时候,一脚踢到门槛下头那个东西。
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小型捕兽夹。
也就比巴掌大点,但铁齿闪著冷光,一碰就“咔嗒”一声合上了。要不是他脚抬得快,这会儿脚趾头已经被夹住了。
他蹲下来,把那捕兽夹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新的。
放在这儿不久。
他慢慢站起来,四下张望。
院子里空空的,只有风吹过篱笆的声音。
他走到猪圈边上,又发现一个。
一模一样。
挑水的邻居路过,看见牛家老大站在院子里,拿着那两个捕兽夹,手都在发抖。
牛家老大望着院门外那条路,声音沙哑:“他来过。”
那个人,来过了。
半夜里摸来的。
在他们家院子里,放了两个捕兽夹。
他到底还想干什么?
警告?还是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