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像是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种好东西——随即尾巴狂摇,恨不得把屁股甩飞。鼻子里发出急促的哼哼声,脑袋往背篓里拱,两只前爪刨地,急得不行。
“急什么,回去慢慢吃。”
张晓峰把背篓盖好,站起身。
这时候才觉得手上、脖子上几处火辣辣地疼——还是被蛰了几下。撸起袖子看,手腕上肿起三个红疙瘩,又痒又疼,跟蚂蚁咬似的。脖子上也有一处,摸上去热乎乎的。
他忍着疼,回头看了一眼岩壁。
那些昏死在地上的蜂,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慢慢飞回残破的巢址。蜂王若是还在,它们会重新筑巢;蜂王若是死了,这窝也就散了。
但愿还在吧。
来年,兴许还能再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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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屋,太阳刚刚偏西。
他把蜂窝搁在坝子上,仔细端详。
笆斗大,灰褐色,表面是层层叠叠的蜂蜡,像千层饼,又像老屋的瓦片,一片压一片。有几处在磕下来时裂了口子,金黄的蜜汁缓缓渗出。在阳光下亮得像琥珀,一滴,两滴,落在坝子上洇开。
墨墨寸步不离地守着,眼珠子跟着蜜汁转。从左边转到右边,又从右边转到左边。
张晓峰进屋拿了个木盆,又翻出块洗净的粗纱布——那是他让王爱国帮忙买的,怕的是万一受伤,可以包扎用。
他用柴刀背轻轻敲击蜂窝,震松结构。然后双手用力一掰——
蜂窝应声裂成两半。
内部结构尽收眼底。
六角形的巢房密密匝匝排列,整齐得跟画出来似的。靠下边的巢房里是蜜,金黄透亮。有的已经封上了白蜡,白生生一层;靠上边的是花粉,红的、黄的、褐的,五颜六色,像撒了一层细碎的彩屑;最里边有几个大一些的巢房,里头还蠕动着白胖的蜂蛹,肉乎乎,挤在一起。
张晓峰拿起筷子,把封盖的蜜脾一块块挑出来,放进木盆。
蜜从破口处缓缓流淌,积在盆底,越聚越多。那颜色金黄透亮,像融化的琥珀,又像是凝固的阳光。香气也跟着浓起来,甜丝丝,冲得人发晕。
他又挑出那些带花粉的巢房,搁在另一个碗里——花粉是好东西,泡水喝补身子,黑市上金贵着呢。听说城里那些有身份的人,拿它当宝贝。
蜂蛹也没浪费。
白胖胖,肉乎乎,在碗里蠕动着。这东西油炸了吃,香脆,还大补。他听老猎人说过,吃了蜂蛹,冬天不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