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材储山阿·斧斤髹漆
、长约四米的青冈木是柱脚料;稍细些的做梁和檩;更多的则是准备改板材的松木、柏木。

    “料是备齐了,但湿料不能用。”陈木根摸著新鲜的木茬口,“得晾晒。夏天日头毒,架起来通风,晒个三四天,水分去掉七八成,才好加工。趁这功夫,我回趟家,看看婆娘,也把家里安顿一下。张兄弟你也歇歇,这几天累坏了。”

    张晓峰点头应下。第二天一早,陈木根揣著张晓峰硬塞给他的两块钱,加上剩的那几斤熏狼肉下了山。

    送走陈木根,张晓峰也没闲着。屋子要扩建,以后用钱的地方更多。他背上竹弩,带上工具,开始了为期几天的密集狩猎和陷阱巡查。

    或许是运气,又或许是经验渐长,这几天的收获相当不错。陷阱里捕到了两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獾子。弩箭射落了三只野鸡和一只体型不小的山鹰。

    他没有急着下山去黑市。天气炎热,鲜肉放不住。他将大部分猎物处理好:肉抹盐腌制后,就著灶膛余烬用松柏枝慢慢熏烤;皮子则小心剥下,用草木灰初步鞣制,摊平晾干。

    就在他忙碌的第四天下午,陈木根回来了。不仅人回来了,还背来一把磨得锃亮的老锄头。“家里都安顿好了,婆娘身子见好,能做些轻省活计了。我想着这边挖柱脚坑用得着,就把家里这把老伙计带来了。”陈木根解释道。

    张晓峰心里暖烘烘的,这老师傅实在。

    料子晒了几天,表皮已经干燥发白。陈木根开始下一道工序——改料。这才是真正展现手艺的时候。

    他将那几根最粗的柱脚圆木架在临时搭起的木马上,用墨斗弹出中心线。然后操起那把大号框锯,顺着墨线,开始将圆木锯成方料。锯子吃进木头,发出均匀的“唰唰”声,木屑如雪片般落下。张晓峰在旁边打下手,帮着固定木料,清理木屑。

    锯方料只是第一步,接着要用刨子将方料的四个面刨平、刨直、刨光。陈木根挽起袖子,露出精瘦却有力的胳膊,长刨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每一次推出去,都带起一卷均匀纤薄的刨花,木料的表面迅速变得光滑平整,露出细腻的木纹。

    改板材更费功夫。需要将圆木锯成一片片厚度均匀的木板。陈木根用的是“扯锯”,需要两人配合。张晓峰在木料上方,陈木根在下方,两人一上一下,顺着墨线来回拉锯。这既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要求配合默契,用力均匀,锯路笔直。刚开始,张晓峰不得要领,锯路总是走偏,浪费了点木料。在陈木根的耐心指点下,他才慢慢掌握窍门。

    锯好的毛板还要用刨子细细刨光,才能用来做墙板、地板和家具。

    这个过程漫长而枯燥,足足花了十多天。期间,陈木根因为家里还有些琐事,回去了两次,每次都是匆匆一天就赶回来,生怕耽误了工期。张晓峰则趁他回去的空当,继续巡山狩猎,巩固“后勤储备”。

    也正是这段时间,王爱国按照约定,来了两次。

    第一次来,是张晓峰和陈木根正在奋力拉锯改板的时候。王爱国背着个背篼,顺着张晓峰描述的方位,还真找到了这深山里的木屋。看到屋前堆成山的木料和两个正在忙碌的灰头土脸的人,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张兄弟,你这动静不小啊!这是要大兴土木?”王爱国放下背篓,好奇地打量著。

    张晓峰连忙停下活计,招呼王爱国进屋歇脚,简单说了要盖间新屋和请了木匠师傅的事。

    王爱国听完,竖起大拇指:“好!”他看了看张晓峰熏制好的那些野兔肉、獾子肉和几张皮子,眼睛发亮,“这些我都要了!正好,厂里最近接待任务重,缺野味。”

    过秤,算钱。野兔肉、獾子肉按不同品质,王爱国给出了每斤四毛五到五毛五的价格,比黑市略高。几张皮子他也按品相收了,价格公道。一次交易,张晓峰就入账了将近二十块钱。

    第二次王爱国来,是几天后。这次张晓峰的“库存”少了些,有风干的野鸡肉、新熏的狐狸肉,还有两张处理好的野兔皮。又卖了十几块钱。

    两次交易,双方都很满意。王爱国拿到了急需的物资,张晓峰获得了稳定的现金收入,还不用冒险下山。王爱国临走时拍著胸脯说:“张兄弟,你就放心盖你的房子!以后有啥出产,只管留着,我定期来收!钱的事,不用愁!”

    有了这笔稳定的进项,张晓峰心里更有底了。给陈木根开工钱,购买必要的钉子、油盐酱醋等物资,都宽裕了不少。

    十多天后,所有木料终于改造成所需的方料、板材,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在阳光下继续晾晒,等待最后的水分蒸发。

    陈木根绕着这些木料走了两圈,抓起一把木屑在手里捻了捻,又敲了敲几块厚板,点了点头:“嗯,火候差不多了。张兄弟,明天,咱们正式开工,起新房!”

    张晓峰看着眼前这些凝聚了汗水和希望的木料,又望了望那片即将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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