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是谁?
    他还是第一次经歷这样不寻常的雨水,比他以往经歷过的任何雨水都要冷,似乎介於冰晶与黏液之间,带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过愣神的时间,雨水已经侵入他的皮毛,寒意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刺入他的皮肤,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雨水不仅將寒冷刺入他的身体,还带来让他难以描述的东西。

    首先是声音。

    各种各样的声音凭空出现,不是从耳边,而是直接从他脑子里、灵魂深处响起。

    他用爪子堵住耳朵,甚至想刺穿耳膜,但是起不到丝毫作用,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疯狂,越来越嘈杂。

    【即使心灵纯洁、信仰虔诚的人,当狼毒发作时,也会在明亮的满月下变成一只狼】

    【妈妈疼我想咬你就一口好吗】

    【不不要看月亮绑紧我求求你们绑紧我】

    伴隨声音,无数的画面也开始涌现,光怪陆离的黑白与彩色碎片、写满字跡的书页,还有他自己的记忆

    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时间发生,所有的一切都在同一时间扭曲、闪烁。

    这样完全不管用,他的头更疼了,只是这疼痛並非源於利爪刺入头皮,而是来自更深层次、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

    这些声音无孔不入,这些痛苦无孔不入,让他几乎要昏了过去。

    昏迷对他而言如同一种恩赐,可惜他得不到这份恩赐,只能始终保持清醒。

    他不仅看到光怪陆离的黑白画面、彩色画面,还可以看到他记忆里的画面。

    那么多的画面,像是交叠到一起,又像是涇渭分明地区分开来,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裂开了。

    他看到岩洞里的壁画,壁画犹如孩童涂鸦,简陋却生动,勾勒出一个介於狼与人之间的想像,正在啃食一具胸腔洞开的尸体。

    紧接著,另一幅画面叠加上来,看到变形为狼人的自己,就出现在自己面前,对著自己张开血盆大口!

    这一幕他记得再清楚不过了!

    他知道那个“变形为狼人的自己”

    不对!

    一种惊悚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不是在“看”这一幕。他就是那个孩子!

    他能感觉到狼人呼出的腥气,能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能感到利爪正要撕开自己的胸膛!

    更加强烈的剧痛袭来,他却还是没办法昏厥过去,只能承受胸膛那痛彻灵魂的剧痛。

    他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嘶吼。

    假的!

    都是假的!

    这次不再是岩洞里的壁画,而是黑白画面的影像。

    黑白画面里出现一个人形生物,脸上似乎沾著毛,就像在拙劣地扮演一个狼人。

    他知道这一点,却也知道这就是一个狼人,一个由麻瓜想像、再以麻瓜科技呈现出来的拙劣狼人 就是这样一个拙劣形象,却死死烙进他的脑海

    又有新的画面出现。

    ”朝她扑来。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新的剧痛袭来,从身体的不同部位炸开,同样是痛彻灵魂。

    每一次撕咬,每一次爪击,都清晰得如同亲身经歷!

    不,他就是在亲身经歷!

    这些画面与记忆流动、重叠,重重叠叠,时而交融,时而割裂,逐渐匯聚到一起,变成一个模糊的形象,就像是一个长著狼耳的人形怪物。

    这个怪物还没有彻底成型,没有五官的脸转了过来,如同凝视一面浑浊的镜子,起初映出他的脸。

    但是只过了一瞬间,他的脸就消散了,一个男孩惊恐的脸浮现出来。

    下一个瞬间,是一个女孩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然后是第三张,第四张无数张脸在他眼前闪过,每一张脸上

    他宛如被人施了钻心咒,哪怕是灵魂深处,都能感受到那难以言喻的剧痛。

    脑海里的画面重叠得更加厉害。那个狼耳怪物也变得越发清晰。

    它的脸时而是他自己,时而是其他的狼人形象,时而又是那些被他咬伤的孩子的脸。

    那么多张脸,它们在一张

    “我是谁?”

    他分不清。

    他到底是谁?

    是壁画上啃食旅人的怪物,还是绘出这个壁画的画家?

    是撕咬女孩的狼人,还是被狼人撕咬的女孩?

    是舔舐男孩小肠的狼人,还是被狼人开膛破肚、舔舐小肠的男孩?

    他感受到撕咬血肉的快感,却又在同一时间,感受到被撕咬的痛苦;

    他感受到对满月的渴望,却又在同一时间,感受到对月光的恐惧,感受到对“狼化病”的狂热,以及对血液里“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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