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辞看着跪在地上的顾叶白,眼神更加复杂了。
这个盛隆城,人人调侃的纨绔大少...
居然如此聪明。
他主动认罪,不是为了认罪,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边军军心不稳,狄胡连下六城,屠城六座,血流成河。
顾山河临危受命,率援军赶到。
更是自掏腰包稳住了军心,一鼓作气收复失地——这是泼天大功。
至于“未经请示暂扣军饷”这个小小的程序问题,跟收复六城、救万民于水火的大功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顾叶白只提功劳,不提过失,姜清辞反而会觉得顾家恃功而骄,心里会不舒服。
可顾叶白主动把这点小过失拿出来请罪,反而让她觉得——顾家是懂规矩的,是知道分寸的。
这一手以退为进,玩得漂亮。
姜清辞轻咳一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顾世子请起。”
她的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镇北王临危受命,事急从权,情有可原,况且镇北王自掏腰包垫付军饷,稳住了边军军心,又收复失地,将狄胡鞑子赶出塞外——这是大功,并非过失。”
她顿了顿。
“此事,朕心中有数了。”
顾叶白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依然恭敬而谦逊。
可他的心里,已经在冷笑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可不只是为了给顾家洗脱冤屈。
他还有一个目的——
把火烧到户部去。
烧到谭梧身上去。
烧到龙嵩的钱袋子上去。
果然。
姜清辞的目光,缓缓转向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谭梧。
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谭尚书。”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顾世子说的,可否属实?”
谭梧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青石地面。
“陛下!臣冤枉啊!”
他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带着哭腔。
“就算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打军饷的主意啊!这一定是误会!一定是误会啊陛下!”
姜清辞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她虽然有心偏袒龙家。
但有一件事,是她的底线——
那就是不能动摇大盛的根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