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本厚厚的账簿。
手指哆嗦著,却连翻开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里面记录的每一笔账,都是真的。
顾叶白不再看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所以现在,还有谁怀疑我顾家私吞军饷、克扣军饷?”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没有人说话。
龙昊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握,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不甘心。
他明明抓住了顾家的把柄,明明可以一击致命,为什么又被顾叶白翻了过来?
顾叶白看着满屋子沉默的人,呵呵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可听在谭梧耳朵里,比任何嘲讽都要刺耳。
然后,顾叶白又走到了谭梧面前。
“谭大人。”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这笔军饷,可是我顾家帮您户部垫付的,十五万人的军饷,三个月的饷银,加上阵亡将士的抚恤,再加上立功将士的赏银——”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
“谭大人,您就没什么表示吗?”
谭梧浑身一颤,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的嘴唇哆嗦著,额头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把膝下的青石地面都打湿了一小片。
“下官...下官...”
他“下官”了半天,也没“下官”出个所以然来。
顾叶白直起身,不再看他。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姜清辞。然后从袖中又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封军函。
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盖著北境军的火漆大印。
信封已经被拆开了,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是反复翻阅过的。
顾叶白双手将军函举过头顶。
“陛下,这封军函,是北境边军在收到我顾家垫付的军饷抚恤之后,全体将士联名签署的一封信。”
他的声音低沉而庄重。
“信中,边军将士表达了对朝廷、对陛下的感恩之情,他们知道朝廷有困难,军饷一时难以到位,他们可以理解,他们也知道,是我顾家自掏腰包垫付了这笔银子,所以他们更加感念陛下的恩德——因为镇北王是陛下的臣子,镇北王府的银子,就是陛下恩赐的银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为了平稳军心,抚恤阵亡将士的银两,我顾家足额发放,一分不少,而立功将士的赏银——”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
“边军将士们主动提出,只拿原本金额的三成!”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三成?”
“只拿三成赏银?”
“这...”
就连那些老将军们,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