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叫不出来。
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门房。
朱铁柱也站了出来,瓮声瓮气地说。
“俺自小就在王府里玩儿,府里的路闭着眼都能走,从前院到后院,要过三道门、两个回廊、一个月亮门,你说你走错了?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个走法,才能走错到新房里来?”
龙昊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哪里说得出?
他今晚是翻墙进来的。
可这话能说吗?
说自己是翻墙进来的,那不是更坐实了图谋不轨?
龙嵩看着儿子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完了。
这个借口太烂了。
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他飞快地思索著对策,一双狐狸眼眯了起来,目光在龙昊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
朝顾叶白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意思很明白——别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
赶紧把话题转到顾叶白身上,把脏水泼过去。
就算不能全身而退,至少也要把水搅浑,保住最后一点颜面。
龙昊怎么会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他立刻抬起头,声音提高了几分。
“诸位!在下确实是第一次来王府,人生地不熟,可若说在下能精确找到新房的位置,那也太看得起在下了!除非——”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顾叶白。
“除非是世子爷故意吩咐门房引路,才可解释得通啊!”
这话一出,整个新房安静了一瞬。
然后——
“放你娘的狗卵屁!”
一个消瘦的身影从顾叶白身边挤了出来。
正是盛庭安。
这位安国大将军的二公子,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活像个弥勒佛。
可此刻,他脸上的笑意全没了。
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怒容。
“我大哥一晚上都在和兄弟几个喝酒!外堂几十号兄弟都看着呢!他如何去安排这些?”
“可不是!”
赵明瑞立马接话,唾沫星子乱飞。
“你也不听听你说的什么话?合著我大哥专门安排人把你领到新房里,就为了给自己戴一顶绿帽子,便宜你龙昊?你是长得比我大哥俊俏还是怎的?”
这话一落。
好几个纨绔都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虽然龙昊的确风度翩翩,长得也是格外秀气。
但是单论长相来说,跟顾叶白的确不在一个档次。
可以说是直接碾压!
孙不凡更是直接补刀。
“呵呵,这话说得你自己信吗?我大哥对嫂——对李清雪如何,全盛龙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盛都第一深情’这个名号是白叫的?他会用李清雪的清白来陷害你?你配吗?”
“况且!”
朱铁柱又站了出来,声音像打雷一样。
“俺们冲进来的时候,是亲眼看到你搂着李清雪的!两个人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模样,兄弟们二十多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未必咱们二十多人都看错了?都瞎了?”
“就是!我们亲眼看到的!”
“两个人搂得那叫一个紧,掰都掰不开!”
“这会儿说是误会了?误会你搂人家新娘子?”
“你们就是一对奸夫淫妇!竟然还敢狡辩!”
纨绔们七嘴八舌,把龙昊怼得哑口无言。
龙昊跪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办?
怎么办?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圆谎的时候——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忽然冲了出来。
“够了!”
李清雪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顾山河面前。
她的脸肿得不行,头发散乱,嘴角还挂著血丝。
大红的嫁衣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凤冠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整个人狼狈不堪,可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决绝。
“扑通”一声。
她直直跪在了顾山河面前。
“祖父请息怒!”
她的声音沙哑而凄厉,却字字清晰。
“这件事,都是孙媳自愿的!不关龙公子的事!”
静。
整个新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