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地摆了摆手,借着朱铁柱的胳膊缓缓坐起来。
他的脸色苍白(其实是刚才憋气憋的),额头上还挂著细密的汗珠(其实是热的)。
看起来确实是一副刚刚从昏厥中苏醒的模样。
顾叶白就这么在朱铁柱怀里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朱胖爷那张黝黑方正的大脸盘子,此刻正一脸紧张地盯着他。
一双牛眼里满是担忧。
旁边还挤著赵明瑞、孙不凡、钱宝几张脸。
像一群等著喂食的鸭子,脖子伸得老长。
“哥,你终于醒了!”
“大哥!你可吓死俺了!”
朱铁柱的声音震得顾叶白耳膜嗡嗡响。
顾叶白虚弱地摆了摆手,借着朱铁柱的胳膊,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从迷茫,到清醒,到回忆,到愤怒。
层层递进,丝丝入扣。
这演技,拿个奥斯卡都嫌委屈。
他站稳了,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龙昊身上。
龙昊此刻蜷缩在地上,那身月白色的锦袍已经变成了一堆破布条,堪堪挂在身上。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蒸过了头的猪头。
鼻子和嘴角都挂著血,头发散乱,沾满了灰尘和唾沫。
整个人蜷成一团,真像一条被踹了好几脚的野狗。
顾叶白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哭红的那种红,是愤怒到极点、血灌瞳仁的那种红。
配上他那张剑眉星目的脸,此刻倒真有几分择人而噬的煞气。
“龙昊小儿!”
他一声暴喝,声音嘶哑而凄厉,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整个新房都安静了。
“你深夜闯我新房,辱我夫人——安敢如此?!”
话音未落,他猛地抄起台桌上的酒壶。
那是一把铜铸的八仙酒壶,壶身錾著祥云纹,少说也有三四斤重。
顾叶白单手拎起来,壶嘴里还滴著没倒干净的女儿红。
他踉踉跄跄地朝龙昊冲过去。
脚步虚浮,身形摇晃。
活像一个刚从昏厥中醒来、怒极攻心、理智全失的人。
可他冲的速度偏偏又慢得很。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每一脚落地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给足了旁边人反应的时间。
果然——
“大哥!使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