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铭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蹲在地上,浑身发抖,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
丢脸。
太丢脸了。
堂堂新科状元,杜家嫡系子弟,当着几十个东厂番子的面,被一个太监吓得到处乱滚。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高进!你给我等着!“”
然后,他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灰溜溜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背影狼狈到了极点。
李凡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寒意。
“杜铭……”
他在心中喃喃自语。
“你抢走我的东西,我会一点一点地抢回来。”
“你的状元,你的前途,你杜家的一切。”
“我会全部夺走。”
“然后,毁掉!”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那股杀意慢慢压了下去。
“走,回去继续喝酒。”
“今天,可是一个好日子。”
……
包厢里。
看到李凡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投了过来。
眼中全是敬佩和崇拜。
陈铁第一个迎了上来。
“督主,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南阳侯带着三百兵马气势汹汹地来,你几句话就把他给说退了?”
“属下是真的想不通。”
李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你猜。”
两个字,轻飘飘的。
陈铁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督主,你就别卖关子了……”
“行了行了。”
李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
“别想那些了。”
“来,大家继续喝酒。”
陈铁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他跟着李凡走回桌边,端起了酒碗。
那些番子们也纷纷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重新开始倒酒。
“来来来,弟兄们,敬督主一碗!”
“敬督主!”
“干!”
包厢里的番子们喝得面红耳赤,一个个搂着肩膀称兄道弟。
李凡又灌了一碗酒,忽然觉得小腹一阵胀意。
不好,喝多了。
他放下酒碗,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你们先喝着,咱家出去一下。”
番子们以为他喝多了要透气,也没当回事。
“督主你去,属下们先喝着。”
“督主慢走啊!”
李凡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包厢。
只有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的离去。
张妙真放下手中的酒碗,凤目微微闪了一下,起身跟了出去。
她担心李凡喝多了,便想着过去看看。
后院。
李凡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之后,赶紧找了个角落解决。
“呼……”
他长舒一口气,连忙整理好衣裳。
好险。
要是被人发现一个“太监“还能站着撒尿,那他这个东厂督主的脑袋,恐怕就保不住了。
他正准备原路返回……
“督主?”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李凡浑身一僵,猛地转过头。
月光下,张妙真站在不远处,高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凤目中带着一丝担忧。
“妙真,你怎么出来了?”
李凡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去撒尿了。
这要是看到了,那就不好解释了。
也怪自己晚上喝多了,居然没有警惕性了。
张妙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走上前几步,语气认真:
“督主今晚喝了不少酒,我有些担心。”
“要不先别回去了,前面有一处湖泊,风景不错,去那里坐一会儿,醒醒酒。”
李凡看着她那双认真的凤目,心中一暖。
同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张妙真没有看到自己撒尿,那也省去了自己解释。
“好啊,妙真,走吧。”
于是。
两人便走了过去。
前面,一处不大的湖泊,静静地躺在月光下。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将那轮明月揉碎成一片碎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