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打断了他,声音淡淡的。
“你罪大恶极,想好怎么死了吗?”
冯保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人抽去了脊梁骨。
他瘫坐在了地上,双手从铁栅栏上滑落,整个人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他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底气,只剩下卑微的哀求。
“高进……高督主……求求你,饶了咱家一命……”
“咱家可以做你的一条狗……你让咱家干什么咱家就干什么。”
“求求你……”
他趴在地上,“咚咚咚“地磕着脑袋,几下就磕出了血。
李凡看着他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面色平静。
“来人,送冯保上路。”
两名东厂番子立刻上前,打开了牢房的铁门。
他们手里拿着一条粗大的白绫,一言不发地走了进去。
冯保看到那条白绫,整个人都疯了。
“不!不要!”
他拼命地往后退,后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
“高进!你不能杀我!咱家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两名番子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
白绫套上了他的脖子。
“不!”
冯保的声音戛然而止。
白绫收紧。
他的脸从红变紫,从紫变青,从青变黑。
双手拼命地抓着白绫,指甲在粗布上刮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那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站在牢房外面的李凡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不甘,有恨意。
但更多的,是绝望。
“高,高……”
渐渐地,
他的手垂了下来。
他死了。
堂堂东厂掌印太监,执掌东厂十几年的冯保……
就这样死在了自家的监牢里。
被一条白绫,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过道里安静了下来。
隔壁的牢房里,杜江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工部尚书,正二品的朝廷大员,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
可他从来没有,亲眼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被勒死。
那些之前跟杜江一起来的朝廷大臣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李凡站在过道里,面色平静。
他等番子们确认冯保已经断气之后,才开口:
“将尸体处理了。”
“是。”
番子们应诺,开始收拾现场。
李凡转过身,朝过道外走去。
经过杜江的牢房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此时。
杜江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杜尚书。”
李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下一个,轮到你了。”
说完,他不等杜江回答,便大步朝过道外走去。
灰色的官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那道挺拔的背影在过道尽头渐行渐远。
杜江靠在墙上,浑身发抖。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骂,想喊,想威胁。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李凡刚走出监牢,正准备去处理冯保留下的那些烂摊子。
一名番子匆匆跑了过来,抱拳道:
“督主,外面来了一个人,自称是新科状元杜铭,说要进监牢探望杜江。”
“被属下们拦在了门口,但他一直在闹。”
李凡的脚步,猛地一顿。
杜铭。
新科状元。
杜江的侄子。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记忆最深处。
他永远不会忘记。
今年的科举,他李凡,连中五元。
从县试到府试,从院试到乡试,每一场都是第一。
整个大楚都在议论,说今年的会试状元,非他莫属。
可结果呢?
会试的卷子,被杜铭暗中调换了。
他的成绩,变成了杜铭的成绩。
而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考生,变成了一个阶下囚。
而杜铭呢?
偷了他的成绩,占了他的前途,堂而皇之地当上了新科状元。
春风得意,风光无限。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李凡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走,去看看。”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但那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