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将那只小瓷瓶藏到了身后,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颤,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人扒光了衣裳。
“高……高提督,小人只是路过……路过……”
李凡看着他那副惊恐万状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路过?”
“赵主事路过厨房,手里还带着一瓶东西?”
“是什么好宝贝,让咱家也开开眼?”
赵福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不是……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就是小人自己喝的酒……”
他的声音又碎又小,眼神躲闪,不敢跟李凡对视。
李凡忽然出手。
他一把扣住了赵福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啊!”
赵福吃痛,惨叫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张开。
那只小瓷瓶从他手心里滑落,李凡另一只手稳稳接住。
他将瓷瓶举到眼前,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瓶暗红色的液体。
然后,他将瓷瓶朝旁边一抛。
“薛小姐,替咱家看看,这是什么。”
薛婠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伸手接住瓷瓶,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一瞬间,她的脸色变了。
从温和,变成了愤怒。
“高公公!”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是鹤顶红!”
“天下第一奇毒!”
“只需一滴,就能让人七窍流血,半个时辰内必死!”
她猛地转过头,凤目死死盯住了赵福。
“赵主事,你拿着鹤顶红到厨房来,这是要谋害高提督!”
话音落下。
厨房外面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赵福的脸色从白变灰,从灰变黑,浑身都在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被当场抓了个正着,人证物证俱在。
这,怎么解释?
“赵福。”
李凡的声音从他头顶飘下来,不紧不慢,却像一柄刀,精准地切在了他的要害上。
“你好大的胆子。”
“你可知道,谋害东厂提督,是什么重罪?”
赵福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是死罪。
忽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走投无路的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他猛地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寒光一闪,架在了李凡的脖子上。
“别动!”
赵福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的手在发抖,匕首的刀刃贴着李凡的喉结,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割开他的喉咙。
“你们都别动!”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惊住了。
“唰!“
两道身影从左右两侧同时闪了出来。
张妙真从左边,陈铁从右边。
两人一左一右,挡在了赵福面前,绣春刀出鞘,寒光闪烁。
“赵福!放开提督!”
陈铁的声音又大又冲,虎目含煞。
“你要是敢碰提督一根汗毛,老子将你千刀万剐!”
张妙真没有说话。
但她的凤目中翻涌着的杀意,比任何言语都要恐怖。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一剑将赵福的脑袋砍下来。
赵福见状,更加疯狂了。
“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他!”
他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老鼠。
“我说到做到!”
李凡被匕首架着脖子,面色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慌张,嘴角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赵主事,挟持提督,又是一条重罪。”
“你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咱家知道你只是受人指使的,你只要将主谋供出来,咱家可以保你一命。”
“咱家的人品,你还是可以相信的。”
赵福的手微微一颤。
他看着李凡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动摇。
说实话,李凡虽然手段狠辣,但他确实说话算话。
他说赏就赏,说保就保。
那些番子们之所以对他死心塌地,就是因为他从不食言。
如果自己真的供出冯保,他会不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