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
张妙真不再说话。
她只是低着头,用那块手帕,一点一点地替他擦拭拳面上的血迹。
动作很轻,很柔。
一直擦到李凡的拳面上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迹为止。
然后,她抬起头,凤目对上了李凡的目光。
“提督的手,不该用来杀人。”
“以后杀人的事,交给我就行。”
李凡看着她那双认真到极致的凤目,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真实,很放松,没有了平时的淡然和算计。
“好啊。”
两个字,简单,干脆。
张妙真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但她攥着李凡那只手的手指,多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就松开了。
两人的目光在月光中交汇了一刹那。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刻意的表白。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里,似乎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悄悄地萌了芽。
而此时。
那些少女们靠在墙角,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们想着婆子死了,那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她们,很茫然!
“唰!”
张妙真松开李凡的手,转身面向那些少女。
她蹲下身,凤目中的光芒柔和到了极点。
“妹妹们,那个坏人已经死了。”
“从今以后,没有人会再打你们了。”
“跟姐姐走,好不好?”
那些少女们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动。
但她们的眼中,恐惧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因为这个姐姐的眼神,太温柔了。
温柔得像她们记忆中的母亲。
那个胆子最大的少女,怯生生地开口了: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没有人会再打我们了?”
张妙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真的,姐姐保证。”
那少女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怯生生地抓住了张妙真的衣角。
紧紧地。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姐姐,带我走……”
“好!”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少女站了起来,朝张妙真围了过去。
她们有的抓着她的衣角,有的拉着她的手,有的靠在她的肩膀上。
无声地。
没有一个人说话。
但她们的泪水,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妙真站起身,朝李凡点了点头。
然后,她带着那一百多个少女,一步一步地朝院门外走去。
少女们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伍,像一群刚出巢的雏鸟。
她们紧紧地跟着张妙真,一步都不敢落后。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那个胆子最大的少女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关了她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院落。
然后,她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拳头。
手心里,是一道道被指甲掐出来的血痕。
那是她无数个夜晚,用疼痛来提醒自己还活着的痕迹。
“再见了。”
她在心中喃喃自语。
泪水无声地滑落。
但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李凡刚走出没多远,一名东厂番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提督!提督!不好了!”
“外面来了好几百号人,全是附近的村民!手里拿着锄头、铲子、铁叉……”
“来势汹汹啊!兄弟们在门口拦着,但他们人太多了,根本不敢跟他们正面冲突!”
“提督,这怎么办?”
那番子的声音都在发抖,一脸的惶恐不安。
他们东厂番子虽然训练有素,但对面站着的是百姓。
他们要是敢对百姓动手,别说传回京城了。
光是在场那些被扣住的权贵们看到了,明天弹劾的奏折就能把东厂的门槛踏破。
到时候,别说提督保不住,整个东厂都得跟着吃挂落。
李凡听完,面色不变,只是眼神变冷了。
他才不相信这些村民是自发过来的,显然是被刘承恩唆使过来的。
所以,那个狗东西极可能还在附近没有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