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张脸藏进阴影。
“喜喜?”陶远轻声试探。
少年慢半拍才抬起头。
陶远倒吸一口凉气,被他脸上的血迹吓得不轻,三两步冲了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想拨开他额前碎发,却被他偏头躲开。
“怎么弄的?怎么流血了?”
任她怎么问,他都不回答。
考虑到他的家庭情况,陶远心里一沉,猜测八成跟他爸有关。
“在这等我。”把奶茶往地上一放,“帮我保管一下,我马上就来。”跑到巷子口又折回来,不放心地叮嘱,像个唠叨的小家长,“千万别走啊,我很快的。”
等她气喘吁吁地提着装满药品的塑料袋回来,看到少年还安静地坐在原地时,才松了口气。
她语气带着哄劝:“我帮你看看哪里出血了好吗?我动作轻一点。”
他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这次陶远的手伸过来撩开他的头发时,他没有拒绝。
指尖碰到他的皮肤,伤口不深,但血渗得凶。
“还好还好,就额头上一道口子。”陶远从塑料袋里掏出刚买的纱布,“得按住伤口,可能有一点疼,你忍忍,很快就好。”
陶远一手抬高他的脸,动作轻柔又小心,一手按住出血口。
蹲得腿发麻,陶远干脆跪坐在地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弄的?”她忍不住问,见他不回答,又赶紧补了句,“不想说也没关系。”
“多亏我爸教过急救,你就当给我练手了。”
血很快止住,陶远用生理盐水浸湿纱布,擦去他脸上的血渍,棉签蘸碘伏在伤口周围打圈,最后贴上创口贴。
两人靠得太近,她额头细腻的汗珠清晰可见,呼吸拂过面颊,他的睫毛随之一颤。
收拾完东西,陶远走到一旁用盐水冲洗双手。
少年的视线落在陶远的裙子上,上面蹭满了灰。
他的喉结动了动,始终没有说话。
“这些你拿回去。”陶远把塑料袋塞进他手里,说话慢慢的,声音软软糯糯,“创口贴今天晚上再换一次,以后每天换,伤口不能沾水,洗脸的时候注意着点。”
她似乎很会照顾人。
“我得走了,还有事呢。”她瞥了眼他微微弯曲的膝盖,“你的腿没什么事吧?”
他摇了摇头,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安静的小鹿。
陶远有些惊讶,又有点开心,这算是这么久以来喜喜第一次给她的正面反应。
“那下次见。”说完,她挥挥手,转身出了巷子。
看着陶远离开的背影,他摩挲着塑料袋提手。
直到旁边有人路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他才终于站起身,缓步走向巷子深处。
“黄胜斌?”他拦住前方戴着鸭舌帽的男生。
对方警惕地打量着他:“你谁啊?”
他没有回答,掏出手机看了眼照片,确认后,毫不犹豫地一拳挥了过去。一下,两下,他的动作干脆利落,那人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瘫倒在地上抱头求饶:“别打别打!我错了!”
“手拿开。”少年蹲下去,掏出手机给他拍照,语气随意地好像在和老朋友聊天,“挡着脸怎么知道是你啊,来,笑一个。”
见地上的人不动,他干脆掰开那人的手。
看着相册新添的相片,他终于笑了,眼睛里却没有半点温度:“有够丑的。”
他突然想到陶远,近在咫尺的脸,泛着柔润的粉。
往回走的路上,他给备注为“A”的人发去照片,很快那边发来转帐,收了钱,把手机揣回口袋。
塑料袋随着步伐摩擦着他的皮肤。
他的眼神忽然就这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