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走到那名白奴面前,二人只隔着一条手臂的距离,一股幽幽的脂粉香环绕在他鼻尖。
女人故作矜持的垂下眼眸。
“大人,我叫斯维特兰娜。”
斯维特兰娜。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异域的柔软,象是东欧平原上吹来的风。
李昂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斯维特兰娜(Svetlana)这个词在斯拉夫语里大概是“光明”或者“纯洁”的意思。但眼前这个女人显然和“纯洁”这个词没什么关系,至少现在是这样。
“你是斯拉夫人?”
女人点了点头,依旧垂着眼眸,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从哪里来的?”
“基辅大公国!
“9
斯维特兰娜似乎不大愿意谈起这段记忆,语气隐隐有些急躁。
“一群邪恶佩切涅格人入侵了我们的村子,随后我就被卖到了这里,事情就这么简单””
。
“好吧,我希望听你讲讲你家乡的局势,比起某些东西,我对异域风光显然更感兴趣。”
李昂说着,瞥了眼正欲解开自己腰带处的小手,后退了一步,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斯维特兰娜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现在基辅大公国的统治者是伊贾斯拉夫一世,他是智者雅罗斯拉夫的儿子,但他比自己的父亲差远了,否则顿河流域的佩切涅格人也不会这么嚣张。”
斯维特兰娜愤愤不平的说道。
“我被这群野蛮人卖给了一个叫君士坦丁的希腊商人,这个家伙是个十足的恶棍,他给塞尔柱人贩卖军火,导致巴西琉斯的军队在曼刻尔特惨败,帝国最终失去了亚美尼亚。”
“随后,我在君士坦丁堡的金角湾登上了一个威尼斯人的商船,他们的商船底部平坦,型状象极了一个倒放的乌龟壳,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大海,也是过的最舒服的一段日子。”
李昂边听边点头,内心疑惑这个白奴居然知晓这么多。
斯维特兰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嘴角略微上扬。
“没有哪个男人不贪图我的容貌的,我被他们像货物一样频频转手,只能靠这些无聊的消息来自娱自乐————”
说罢,斯维特兰娜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李昂的眼睛,有意无意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鲜艳欲滴的嘴唇。
见这阵势,李昂越发担心控制不住自己,干脆走出门外和罗杰等人插科打浑。
“这个女人太过妖艳,蒙齐儿就是毁在她手里,我绝对不能重蹈复辙,必须守住底线!”
想到这里,李昂觉得把斯维特兰娜送给某位大贵族或许是一个好选择,相信没有哪个人会拒绝这份好意。
只是送的时候要讲究技巧,天主教义规定了一夫一妻制,不过教会对豢养情妇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可如果送得太明目张胆的话,那就是给对方添麻烦,甚至会被人指责“用异教徒沾污基督徒的床榻”。
“如果实在不行,就只能把她交给教会了,加泰罗尼亚地区延续了法兰克时代的法律,教会一般不会动用擅自处决异教徒,斯维特兰娜大概率会被强迫皈依,然后成为一名修女。”
查理曼法典规定,只有异教徒才会烧死他认为是女巫的人,基督徒不应如此。教宗格里高利曾在1098年指示丹麦国王不要杀害巫师。以上种种证据表明,中世纪早期,欧洲的宗教氛围较为宽容,教会厌恶用杀戮来解决问题,除非迫不得已。
李昂在罗杰的陪同下登上山口处木制城墙,经过激烈的战斗后,城墙的大部分地方已经破损,李昂伸手试探性的推了一下,结果木桩连着土方竟然一齐塌了下去,幸好下方的士兵躲闪及时,否则萨连特的病房里说不定又要多一个头破血流的倒楣蛋。
“幸好我们提前俘虏了阿拉蒙格瓦利,不然的话,只要敌人再继续坚持一段时间,城墙很有可能自行坍塌。”李昂心有馀悸的说道。
罗杰在旁边点点头,跳下去和同伴们一起打扫战场。
中世纪打扫战场的步骤如下。
战斗结束后,获胜方首先会肃清战场上残馀的抵抗力量,轻骑兵奉命追击溃逃的敌军。因为战场上百分之九十的伤亡都发生在溃逃阶段,所以追击往往会持续数日,直到彻底瓦解敌方战斗力。
当然,李昂一方没有训练有素的骑兵,不具备追击优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开。
追击结束后,便进入打扫战场中最具经济价值,士兵们喜闻乐见的物资搜刮环节。
士兵们通常五人一组,挨个剥去敌军尸体上的盔甲,武器,以及贵重物品,时间充裕的话还会掰开对方的嘴巴看一看,毕竟牙齿在中世纪的城市中也能卖的上价。
牙医通常会把这些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