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收取赋税的时间可能要调整一下。”老杰克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
“以往我们实行一囿制,只种一季冬小麦,一般是八九月份种植,来年六月收获。”
“但现在可以种两季粮食,不能再按一囿制的办法来了。”
李昂知道中世纪的欧洲依次出现了一囿制,两囿制,最后发展出成熟的三囿制,但他对这些全都是一知半解。
而且历史上,三囿制仅在法国及周边受温带海洋性气候影响的地区实行,而巴塞罗那常年受西风吹拂,属于地中海气候,三囿制在这里行不行得通还得另说。
所以他没有贸然发言,打算先听听老杰克的想法。
老杰克翻过一页莎草纸,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老爷,两囿制在巴塞罗那其实已经有人在试了,但规模全都不大,可供咱们借鉴的例子也不多。”他用炭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圈,“简单说,就是把耕地分成两块,一块种冬小麦,一块休耕,来年轮换。休耕的那块地可以种点豆子或者芜菁,这样做既能养地,也能多收一茬。”
“那三囿制呢?”李昂问。
老杰克摇了摇头:“三囿制需要更湿润的气候,咱们这儿很难。秋冬虽然雨水够,但春夏却于旱得厉害。如果强行把一年分成三块,夏天那块地根本长不出东西,反而得不偿失。”
李昂点点头,心里大致有了数。
“那你打算怎么改?”
“我想这样,”老杰克指着纸上的圈,“咱们现在有一千二百亩地,分成两囿。一囿六百亩,种冬小麦和冬大麦,秋天种,夏初收。另一囿六百亩,春天种春小麦、燕麦、豌豆这些,秋天收。两囿轮着来。”
“那休耕呢?”
“休耕的地可以少一点,比如每囿划出几十亩专门用来养地,种豆子或者芜菁,翻进土里当肥料。”老杰克顿了顿,“当然,这样种出来的粮食可能比不上一囿制收得多,但十分稳当。万一哪年气候不好,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李昂沉默了一会儿。
“老爷放心。”老杰克笑了笑,“就算按照两囿制的办法来,咱们收的税也不会比今年少。首先是耕地面积扩大了,其次收获的次数由一次变成了两次。只“只是什么?”
“只是农奴们可能不太乐意。”老杰克收起笑容,“他们习惯了原来的种植模式,贸然提出改动的话恐怕会有怨言。所以必须得慢慢来,先让几户胆大的试试,等到收成好了,自然有人跟着学。”
李昂点点头。
“那就按你说的办。先从你信得过的那几户开始试,今年冬天就种豆子养地。明年收成好,多赏他们几磅粮食。”
“是,老爷。”
老杰克又翻了一页,正准备继续汇报,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罗杰推门而入,喘着粗气。
“老爷,米勒那边来人了!”
李昂站起身:“怎么说?”
“风向变了!”罗杰看起来心情大好,“米勒说明天傍晚会吹南风,到时候他们就会去西边的山上猎熊。”
“为了这头熊我等了这么久,也该有着落了!”
李昂松了口气,他刚刚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结果原来是为了猎熊。
“听说有的人会把熊的脑袋掏空,放在特制的药水里浸泡,最后制成价值不菲的装饰物,不管是售卖还是挂在客厅都格外有面子。”
李昂心里想着,觉得自己或许也可以尝试一下。
第二天傍晚,南风如约而至。
李昂站在村口,身后跟着罗杰和四个守备队的老兵。每个人都带了弓和短刀,罗杰还多带了一把标枪。
米勒从山坡上走下来,身后跟着胡安和另外一名猎人。三人都穿着灰褐色的粗麻衣,脸上涂了泥巴,腰间别着短刀和匕首,背上背着猎弓。
“老爷。”米勒走到李昂面前,躬身行礼,“都准备好了。”
李昂点点头,没有多问。
一行人沿着山脊向上走。米勒小心谨慎的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象踩在蛋壳上一样。胡安跟在后面,目光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罗杰和其他人护在李昂周围,保持着一箭之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米勒停下脚步。
他蹲下身,指了指前方。
李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片缓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开阔。坡底是一片乱石堆,石缝间长满灌木,人钻不进去。坡顶是一道断崖,崖下是一片平坦的坡地。
“那头熊就在乱石堆里。”米勒压低声音解释道,“等它出来吃羊,我们从三面包抄,把它往断崖那边赶。”
“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