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安排妥当后,李昂回到自己的帐篷。他坐在铺盖上,再次检查了自己的武器和盔甲。
同时将那把保养好的木弩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弩弦紧绷,弩匣里放好了三支箭。
做完这一切,李昂才吹熄油灯,和衣躺下。帐篷外,山林在夜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李昂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其他事情。
然而睡眠并不安稳。他梦见漆黑的森林里,无数双饥饿的眼睛在阴影中闪铄,马车突然翻倒,粮食散落了一地,士兵们全都倒在血泊中————直到凌晨时分,他才在疲惫中沉沉睡去。
仿佛只过了一瞬间,罗杰的声音就在帐篷外响起:“老爷,天快亮了。”
李昂闻声猛地坐起,甩了甩头,驱散残存的睡意和噩梦带来的不适感。他迅速穿戴整齐,走出帐篷。士兵们正在默默地收拾行装,给马匹上鞍,检查武器。马夫们也开始给拉车的马喂食饮水。
简单的早餐后,队伍按照昨晚的部署,开始向德洛里亚的方向进发。
李昂、罗杰、小汤姆带着十名最精锐的守备队老兵和五名商队护卫,作为前哨率先出发。他们舍弃了马车,轻装简从,每人除了武器盔甲,只带了少量干粮和水。
山路果然崎岖难行,茂密的树冠遮天蔽日,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李昂等人不得不时常下马牵行,并时刻警剔着周围的动静。
他们小心翼翼地推进,沿途发现了不少人类活动的痕迹,比如熄灭已久的篝火堆、被丢弃的破烂兽皮、甚至还有几个简易的捕兽陷阱。
与此同时,在大山深处,一个叫做安巴亚的地方,一群人分成两拨,正陷入激烈的争吵。
他们的发际线很高,穿着打扮带有明显的山民色彩,为首一人穿着一件由粗糙的羊毛和亚麻织物制成的束腰外衣和长裤,肩上披着厚实的绵羊皮斗篷,此外几平所有成年男子腰间都佩有短刀或手斧,一些人还背着简陋的长弓和箭囊,弓身由坚韧的山地紫杉木制成,弓弦是鞣制过的兽筋。他们的头发大多留得较长,用皮绳或布条随意束在脑后,胡须浓密。
“巴洛克,频繁的劫掠只会让安巴亚变得越来越穷,以前曾有不少商人愿意在聚落里交易,而现在呢?我们的皮货卖不出去,外面的粮食卖不进来,于是只能陷入越劫掠越穷,越穷越劫掠的死循环!”
“那你说怎么办?”被称作巴洛克的那人不服气的吼道,“不抢那我们吃什么?山里的猎物越来越少,地里的那点东西连老鼠都喂不饱!你没看见村口那几个孩子吗?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那些低地的老爷们,他们仓库里的粮食堆成山,却宁可看着我们饿死!”
“所以就更不应该肆意劫掠!”先前说话的那人恨铁不成钢的反驳道,“我们为什么不能象进山的商人一样,自己也组织一支商队下山用皮货换粮食?”
这时,有人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有那下山的功夫,还不如干几票来的快。”
听到这话,在场的大多数人都面露赞同之色,巴洛克则得意的扬起脑袋。
“弗兰德,我看就是你胆子太小了而已。大家谁不知道你曾经————”
人赚了一次快钱,就想有第二次,第三次。想让山民们放弃打劫带来的高额回报转而从事农业生产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弗兰德似乎明白了这层道理,他安静的闭上嘴巴,不再与巴洛克争辩,转而回到自己的茅草屋。
“一群鼠目寸光的家伙,迟早有一天会不明不白的死在陌生人的刀剑之下。”
弗兰德并不排斥武力,但他向来反对肆意劫掠上山的商人,这些人掌控着山民的经济命脉,劫掠商队就尤如饮血止渴,最后只能自取灭亡。
“看来安巴亚我已经待不下去了,这里大部分人都被巴洛克所蛊惑,我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不走的话,很可能会遭到他的针对。”
他如是想着,开始默不作声的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将几件结实的毛皮、一小袋盐、一包晒干的草药、一把磨得锋利的短斧和那把伴随他多年的紫杉木长弓仔细打包,用一张制过的山羊皮裹好,动作十分小心,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巴洛克的性格他清楚的很,今天自己当众质疑了他,改天绝对要想方设法的报复回来。
收拾好东西后,弗兰德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茅草屋,叹了口气。
随后,他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毅然决然的朝外面走去。
“下山得花一两天时间,我最好在天黑之前到达德洛里亚落脚,那里曾经是猎人营地,是个过夜的好地方。”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身后突然传来弓弦拨动的声音,弗兰德下意识的扭过身子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