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好甲胄后,士兵们重新排成队列,由罗杰组织演练简易的方阵。
士兵们人手拿着一杆三米长的木棍,跟着罗杰的动作有节奏的往手臂前方刺去。
刺击是最简单并且最有效的攻击动作,从冷兵器到热武器,贯穿了人类战争史。
罗杰右手握住木杆尾端,贴紧腰间。左手留出一定的距离作为支点,两肘内夹,膝盖微微弯屈,脚尖朝向要刺的方向。同时嘴里不忘叙述动作要领:“以矛尖对准对方胸喉中线,出刺时右脚蹬地,紧接着腰往前面送,右手松开两秒然后又再次握紧。”
“刺出后,无论是否击中,都必须马上收回。腰微沉,肘下压,借助反弹力把矛尖抽回来。”
”
“”
单刺难以决定胜负,士兵们练完,罗杰又详细讲述了轻刺、重刺、假刺等多种方法。
但士兵的理解能力有限,大部分人只学到了皮毛,刺起来依旧歪歪扭扭。
“老爷,依照这个样子下去,恐怕至少得一个月才能练会方阵。”
罗杰叹了口气,自责道。
“或许是我教的太差了,我听过许多名将的故事,他们手下的精兵就跟凭空变出来的一样,几乎不需要任何训练,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李昂不愿打消罗杰的积极性,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
“名将也不是一天就练成的,许多人在前期付出了巨大努力,只为等到最后那场成名之战。”
类似的例子在中世纪有很多,比如黑太子爱德华,他的长弓手威震欧陆,但那也是在克雷西战役前经过了长期严苛的训练和战术磨合。又比如诺曼底的威廉公爵,征服英格兰的军队也并非临时拼凑,而是由其摩下常年跟随、训练有素的骑士和征召兵为内核。
听了李昂的劝解,罗杰神色稍缓,点头表示认可。
与此同时,在距离德格伦二十英里外的地方,一群黑衣黑袍的教士正神色严肃的走下马车,在当地领主的陪同下视察今年的收成。
这位领主正是之前找李昂借款的鲁迪骑士,此刻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向前来征收十一税的教士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
“————神父,您亲眼看到了,一场暴雨,上帝降下的考验,毁了地里的麦子,颗粒无收啊!我的领民都在挨饿,我自己也快揭不开锅了————”
为首的教士是一位面容清瘤、眼神锐利的中年人,名叫塞巴斯蒂安。
他平静地听着鲁迪的诉说,自光扫过荒芜的田野和远处面黄肌瘦的农奴,脸上并无太多波澜。
他当然知道这场暴雨造成的灾害,但这并不意味着教会的税收可以随意减免。教会的运转、教堂的修缮、神职人员的供养、乃至对穷人的“有限”救济,都依赖于这笔重要的收入。
“恩克雷阁下,上帝的考验固然严峻,但信徒的义务同样神圣。”塞巴斯蒂安神父面无表情的说道,“十一税是献给上帝、支持圣座的份额,是信徒虔诚的体现。我理解您的困境,但税额需根据您领地往年的产出和今年的实际情况综合核定,这是教会的规矩。”
“当然,仁慈的教会并非不通情理。如果确实困难,您可以申请以实物以外的形式部分抵偿,或者————寻求其他虔诚信徒的帮助。”
塞巴斯蒂安瞟了一眼恩克雷右手食指上精美的戒指,随后抬头看向别处。
“大人,我想您误会了,我对上帝的信仰无比虔诚,怎么会拖欠十一税呢。”
恩克雷拉住塞巴斯蒂安的手,悄悄往他袖子里塞了一袋银币。
话音落下,二人相视一笑,塞巴斯蒂安一改之前的冰冷,热情的主动与恩克雷并肩行走。
“我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今年的灾情确实十分严重,我想即使是圣座大人来了,也一定会同意减免十一税的。”
“事实上,依我判断,今年的十一税完全可以减半征收,不过这一切都要视情况而定————”
说完,塞巴斯蒂安又瞥了恩克雷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鲁迪心中暗骂这教士贪婪,脸上却堆满感激的笑容:“感谢您的仁慈和理解,塞巴斯蒂安神父。教会永远是信徒的依靠。”
他忍痛摘下手上的戒指,再次悄悄递给了塞巴斯蒂安。
这枚戒指是妻子在结婚时送给他的,是他一直以来视若珍宝的东西————
“该死的秃发佬!”他在心中暗骂道。
塞巴斯蒂安留着传统的髻发,即中间全部剃光,只留边缘一圈头发,型状酷似“地中海”,被称作秃发佬也没错。
塞巴斯蒂安不动声色地接过戒指,指腹摩掌了一下上面镶崁的宝石,脸上浮现出一些笑容:“主的仁慈无处不在。那么,恩克雷阁下,我们这就去清点可用的实物吧,我会为您争取最大的减免。”
鲁迪心中滴血,却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