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有人要吃亏了————”
卢克的声音很低,只有他身边的三个农奴能听见。他们顺着卢克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些护卫冰冷警剔的眼神和精良的装备,再对比一下那些口出秽言、醉醺醺的酒客,顿时明白了卢克的意思。
果然,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壮汉,借着酒劲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径直朝着莉莉安那桌走去,嘴里还不干不净:“嘿!小美人儿!从哪儿来的?陪大爷喝一杯怎么样?保证比跟你旁边那个糟老头子有趣多了!”
他伸手就想去摸莉莉安的脸。
老詹姆斯脸色一沉,刚要发作,莉莉安身后一名护卫已经动了。那护卫动作快如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壮汉伸出的手已经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抓住,向下一拧。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酒馆。壮汉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疼得他跪倒在地,酒也醒了大半。
护卫面无表情,一脚踹在壮汉胸口,将他踢得滚出好几米远,撞翻了一张桌子才停下,躺在地上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显然断了几根肋骨。
“Igh leat!” (滚)
护卫说的是爱尔兰语,在场的人虽然没一个能听懂,但从其强烈的气势中判断出这绝对不是一句好话。
“哦,我的上帝呀,前几天刚来一个,怎么现在又有不怕死的,我的酒馆不能再死人了。”
酒馆那名斗鸡眼老板捂着胸口一脸无奈的抱怨道。他猜测自己或许中了诅咒,每次只要李昂或者李昂身边的人一来,酒馆就要死人。
但说归说,没有一个人试图上去劝架。
笑话,以这名护卫下手的力道来看,绝对是个不要命的猛人,谁嫌自己命长会去触他的霉头。
最后,还是酒鬼的几个好朋友壮着胆子把他扛了出去,小腿跑得飞快,连酒钱都没给,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故意的。
“喂,你们还没给钱,喂”
斗鸡眼老板又一次心碎。
“行了,汉斯,回来吧!”
老詹姆斯招呼护卫坐在另外一张桌子上,神色淡然的说道。
“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少惹麻烦为妙,现在还有五十多个奴隶没卖呢。”但随即,在注意到莉莉安不悦的神色后,他果断选择转移话题,“哎,你看,今天的太阳可真大啊!”
“现在是晚上,我亲爱的糊涂蛋父亲。”
莉莉安撇了撇嘴,自顾自对付碗里的食物,留下一道令人惊艳的侧影,只不过没人敢看。
“奴隶?”
卢克侧着耳朵偷听了半天,意外捕捉到令他感兴趣的词汇。
他联想到前几天老爷和老杰克一直在抱怨村子里人手不足,而这对父女似乎是奴隶商人,这不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巴塞罗那公国其实有不少奴隶商人,不过他们手底下售卖的大多是异教徒奴隶。这对靠近边境的德格伦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天知道他们会不会勾结边境的异教徒?所以李昂就算再怎么缺人手,也没打算引入异教徒。
虽然确实可以强迫异教徒改信,但风险依然不小,因为假意改信日后悔过在伊斯兰教里面是被允许的。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卢克打算上前询问一下,如果对方卖的是抓来的异教徒那就算了0
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随后对仍然在大口吞咽的农奴说道。
“我去办点事情,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说完,卢克朝着莉莉安的方向走去。
“哟?竟然还有不怕死的?”
周围的酒客以为又来一个见色起意的家伙,于是纷纷跟着起哄。
“兄弟好样儿的,让这个外邦娘们儿见识见识咱们加泰罗尼亚人的雄风!哈哈!”
“要我说,直接把你的大宝剑拔出来,绝对能吓死这个婊子!”
爱尔兰护卫汉斯凝紧眉头,悄悄拔出腰间的战斧。老詹姆斯只是稍微看了一眼,低头继续吃饭。
卢克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后,急得只想骂娘。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可把我害惨了。”
在距离几步远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勉强打起笑容。
“你们好一”
话还未说完,汉斯的战斧就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老詹姆斯能当上奴隶商人,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儿,除了莉莉安之外,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动摇他的心,而象卢克这样胆大的登徒子,一路上他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了。
“不,我不是,你们听我解释。”
卢克哭丧着脸,连连摆手。
“我想找你们买奴隶!”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