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谓的靠近人烟也只是相对而言,事实上,受限于破碎的地形地势,德格伦通往拉塞乌杜尔赫利的道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大型聚落。除了奥尔加尼亚男爵领的首府奥利亚纳以外,其馀的地方基本属于无人区。
“卢克大哥,你说咱们大概多久能到拉塞乌赫尔赫利呀?”
马车旁边一名身穿皮甲的农奴小心翼翼的凑上来问道,说话的语气很客气。
卢克骑在那匹猎马上,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默默估算着距离。
“快的话要五天!”
“这么远?”
提问的农奴明显被惊到了。因为农奴没有人生自由,所以他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隔壁一个小村子,只有两天的路程,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远了。
而伯爵领首府,我的上帝呀,那简直是他不敢想象的地方!
穿皮甲农奴一边担心路上会遇到危险,一边无意识的勾起嘴角。一想到以后回到村子以后,村民们聚在他周围咋咋呼呼听他吹牛的画面,心底就不由得涌起一股喜悦。
卢克瞥了一眼嘴角快要咧到耳边的农奴,心里也和他一样喜忧参半。
他这段时间其实是有些郁闷的,卢克本来是个铁匠,可是扳着指头数起来,已经有一两个月没做铁匠活儿了,最近他能明显感觉骼膊上的肌肉小了一圈,脑子里关于打铁的记忆也淡了几分。
中世纪的铁匠技艺不算复杂,说白了就是肌肉记忆,只要多加练习,换谁来都行。
但之所以铁匠如此稀缺,主要是是老铁匠不愿意传授真主的技术。
老铁匠们往往把手艺看得比命还重,轻易不外传,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即使收徒,也多是让自己的子侄亲属跟着打下手,真正的内核技巧,比如看火候、辨铁质、淬火的时机和手法,往往要磨上好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肯倾囊相授。
而学徒在这个过程中,不仅学艺缓慢,还要忍受师傅的打骂、干各种杂活,能坚持下来并最终学成的,少之又少。卢克当年也是机缘巧合,跟着一个无几无女的老铁匠学了几年,老人临终前才把一些诀窍传给了他。
现在想来,这些诀窍也没什么特别机密的东西,纯粹就是在一遍一遍摸索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兴许卢克再于个几年也能自己悟出来。
“不知道下次打铁的时候,还能不能握紧锤子。”
卢克自嘲似的笑了笑,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自己的多愁善感。
老爷把押送战利品这件事交给他,一方面是他最近很闲,另一方面也是在给卢克一次表现的机会,。
作为一个外来户,想真正融入一个陌生的地方可不是一件容易事,除了一身打铁的技艺外,还要有足够的功劳。
两天后的下午,长途跋涉的卢克小队终于抵达了奥利亚纳城的外围,他之前跟着李昂来过一次,所以对周围还算熟悉,但依旧没有放松警剔,眼神时刻不停的打量着周围一人高的杂草和茂密的树林。
奥尔加尼亚和帕利亚斯的战争结束后,不知道有多少逃兵逃入山林,又不知道有多少农奴破产成为山贼土匪。再加之奥尔加尼亚多山地丘陵的地势,啧啧,这里简直就是山贼的天堂!用来打游击再合适不过了。
好在一路上还算顺利,目前并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试图打劫这支装备精良的商队,但依旧不能排除发生危险的可能。指不定现在就有一伙胆大包天的强盗在后面一路跟着他们,试图来个偷袭,谁知道呢?
就象古希腊的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的那样,“唯有变化才是永恒的”,除了上帝,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兄弟们,咱们待会儿就要进城了,把老爷的纹章旗竖起来,免得城门口的兵油子找麻烦!”
上回在拉塞乌赫尔赫利城门口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为了减少不必要麻烦,卢克果断选择打出代表罗塞洛家族的蓝底猎鹰旗。
先前那名找卢克搭话的农奴听到命令后,立刻手脚麻利地从马车上取出一面卷好的旗帜,找了根长矛杆子绑上,然后高高举起。蓝底上,一只展翅欲飞的银色猎鹰图案在风中微微抖动,虽然布料有些旧,绣工也算不上精美,但周围的行人看到后,纷纷惊恐的避开,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路。
举着纹章旗的农奴看到眼前的一幕,不免有一种狐假虎威的感觉,连走路都有些飘飘然了。
果然,当这支小小的队伍靠近奥利亚纳那低矮但厚实的土木城墙时,城门处几个懒洋洋的士兵看到了旗帜,原本准备上前敲诈一番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一个看起来象是小头目的士兵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旗帜,又看了看卢克等人身上的皮甲和武器,尤其注意到他们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