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气含氧量提升到了7.5%。虽然还很低,但已经足以支持更复杂的生命活动。白雨在峡谷中见到了第一种“大型”动物——一种体长不足十厘米的蜥蜴变种,它们皮肤透明,能看到内部缓慢流动的血液,它们以苔藓上的真菌和昆虫为食,行动缓慢但稳定。
生态系统在缓慢但坚定地重建。
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归元一直在警惕地监控着轨道上的信标。
那两个仍在活跃的信标,每十年一次的扫描如期进行。每次扫描前,归元都会将自己“收缩”到最稳定的状态,将意识场的活跃度降到最低,将环境变化的速率调整到符合“稳定觉醒星球”的标准模型。
扫描结果每次都一样:“目标状态稳定,觉醒进程符合预期,无需干预。”
危机似乎真的远去了。
直到新历十五年。
那一年的行星连珠再次发生,这次是更罕见的“大十字”排列,天衍界和它的三颗兄弟行星,与恒星形成了精确的十字交叉。这种天象每三千七百年才出现一次,会在短时间内产生强烈的“法则共振潮汐”。
归元提前计算到了这次事件。它对白雨说:“这次共振潮汐可能会让我的意识场出现短暂的‘扩张’,就像涨潮一样。信标在扫描时可能会检测到异常波动,但我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我会在波动出现时,模拟成‘星球意识受天体影响产生的正常应激反应’。”
白雨相信了归元的准备。
但她不知道的是,归元没有告诉她全部。
在归元意识的最深处,那些医官的精神烙印和手术刀思维模式融合成的“医疗意志”,在计算这次事件的影响时,发现了一个被忽略的变量:林澈当年留下的那个“意识炸弹”。
十五年前,林澈为了拖延侦查舰,将自己的意识凝聚成炸弹,侵入了当时三个观测信标中的一个,植入了逻辑病毒,篡改了数据。后来信标系统更新,那个被入侵的信标被关闭休眠,病毒也被清除——归元是这么认为的。
但医疗意志在深度自检时发现,病毒并没有被完全清除。
有一小段核心代码,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嵌入了那个信标的底层固件。这段代码处于休眠状态,没有任何活动,所以之前的扫描都没有发现它。
而这次“大十字”法则共振潮汐,可能会……唤醒它。
归元立刻开始分析这段代码的功能。
分析结果让它的意识场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如果它有心脏的话,此刻一定在狂跳。
那段代码的功能是:当检测到“大规模法则异常波动”且与“医官协议特征”匹配时,自动向清除部队中央数据库发送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并附加上次入侵事件的全部记录。
换句话说,如果这次共振潮汐触发了代码,清除部队会立刻收到一条信息:“十五年前那个被医官入侵的世界,现在再次出现大规模医官协议级别的法则波动。”
那么等待天衍界的,将不再是什么侦察舰或观测信标,而是……主力清除舰队。
“必须在那段代码被激活前,将其从信标中彻底清除。”医疗意志给出了建议。
“但清除需要时间,而且需要直接入侵信标系统。”归元计算着,“这会暴露我们拥有主动干预能力……”
“不暴露的代价是整个世界的毁灭。”医疗意志冷静地指出。
归元沉默了。
它看向龙骨山脉的洞穴,白雨正在那里记录今天的观测数据。她刚刚在日志中写道:“新历十五年,第三月。北峡谷的第一丛灌木开花了,虽然只是米粒大小的淡黄色花苞,但这是世界复苏的里程碑。归元说,等这些灌木结果,也许就能吸引鸟类回归……”
它看向地下庇护所,三百万生命还在沉睡,等待着百年后醒来的那一天。
它看向那些深化连接的意识碎片,它们正在共享着春天到来的喜悦。
它做出了决定。
“我会尝试清除那段代码。”归元对医疗意志说,“在我行动期间,你负责维持意识场的稳定,不要让任何异常波动泄漏出去。”
“明白。”
计划制定得很周密。
归元首先调动了一部分地核能量,在北极点上方的大气层中,制造了一次小规模的“极光”现象。
这不是真正的极光,而是灵能场受共振潮汐影响产生的发光效应,这在星球意识觉醒过程中是正常现象,可以解释后续的一些能量波动。
然后,它将自己的意识分化出一缕极细的“探针”,瞄准了那个休眠的信标。
探针需要穿过四万公里的虚空,在不被另外两个活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