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至敌
    雷声划破天际,炸响在耳旁。

    你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心脏仿佛快要跳出胸膛,一下一下,撞得你发疼。

    “奈费勒……”你近乎发出的是悲鸣,低声喊道。

    这不对,一切都不对,为什么你会这么难受,为什么你会想到你的死敌,为什么……

    一股莫名的情感从心里涌起,驱使你驾车赶往奈费勒的公馆。

    一路上,你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你无法再忽视自己的感情。

    你喜欢奈费勒。

    阿尔图喜欢奈费勒。光是想到这句话,你的身体就不自主地因愉悦而颤栗。

    你因为他的身体而欢愉,因为他的反抗而兴奋。

    也因为他的失望而难过,更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痛苦。

    你错了。

    你想立刻到奈费勒面前,亲口告诉他,哪怕他不原谅也没关系,你会赎罪的,那些人你都会替他解决的,你会一直站在他身边,做他唯一的死敌……

    一路快马加鞭,你最终只看到了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

    一场在暴雨里,无声无息,剥夺一切的大火。

    你不顾一切冲向火里,被车夫和随行的佣人死命相拦。

    奈费勒的食客逃了出来,你疯了似的抓住他,一改平时随和的模样。

    “奈费勒呢?他在哪?他出来了对吧?你告诉我……他出来了,对吗!”

    你嘶吼着,仿佛这样就能决定奈费勒的生死。

    你不允许食客说出其他答案,他最好明白,奈费勒如果葬身火海,那不顾奈费勒性命苟且偷生的门客凭什么活着?

    好在,你听到了最满意的结果。

    “老爷他,他把我们安置好后,也跟着他的护卫逃离了。”

    你深深舒了一口气,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尖叫嘶吼,一切安静得可怕,那辆马车就伫立在那,等着你靠近。

    你无故起了一身细汗。

    车夫不见踪影。

    你感到一丝违和,猛然掀开车帘。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暴雨的黏腥扑鼻而来,近乎本能地,你拥上那个倒在血泊里的人。

    奈费勒胸口插着一把银色的匕首,气息微弱,本就白的皮肤更加苍白,却沾满血污。

    你不敢乱动,他像一个脆弱的雕塑,你随意的一个动作就能让他殒命于此。

    此刻,你终于明白了苏丹那个戏弄的眼神。

    “阿尔图……别……国家需要你……百姓……”奈费勒灰白的双唇嚅动,微弱的气息拼凑出破碎的词句,他的眸子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雾,微微颤抖着。

    余愿未了,斯人已去。

    你看着奈费勒的双眸一点点变得无神,悲怆贯穿你的灵魂。

    最后,你放下了他的身体。

    又一个普通人因苏丹的游戏而亡。

    此刻,你是如此平静,轻轻拔出奈费勒胸口的匕首,看着深爱之人的血缓缓滴落。

    “我一生混迹官场左右逢源,却在情爱方面如此迟钝。”

    你闭上双眼。

    “我的爱来得太突然,却绽放在苦果之后,我是被爱流放的罪人。

    我爱你。”

    你握着奈费勒的手,把匕首捅进自己身体。

    “我的至敌。”

    你倒下了。

    至死你未松开紧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