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盆咬人甘蓝正张牙舞爪,恰如他如今的处境,
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咬一口。
福吉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今天上午他不只收到了乌姆里奇的纸飞机,
他已经接见了三位司长,讨论妖精银行的利率调整、魁地奇世界杯的安全预案,还有让人头疼的麻瓜物品滥用提案。
他烦透了这种点头哈腰的琐事,这让他感觉自己不是魔法部长,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换掉的应声虫。
让他头疼的不只是这些,还有桌上那封半小时前,由一只马尔夫家的黑雕鸮从私人壁炉送来的信。
作为刚坐稳位子一年的部长,他深知卢修斯的信件通常不简单。
信纸展开,
【尊敬的部长阁下,
在这个动荡的时刻,能看到您如此果断地维护巫师界的秩序与法律,真是令人欣慰。
作为霍格沃茨校董会的一员,我有责任将某些令人不安的情况呈报给您,正如我今日已通过正式渠道向相关部门所做的。
挪威脊背龙、一年级学生——包括那位着名的男孩的牵涉。
据闻,校方似乎倾向于将此事作为内部失误低调处理,这份苦心固然可以理解,但若此事不慎外泄,外界恐怕会误解为对魔法部监督权威的轻慢,从而对您所倡导的法治精神产生不必要的质疑。
我深信,以您的智慧与决断力,定能将此事处理得既维护法律尊严,又保护无辜学生。
如有任何需要我进一步协助之处,马尔福家族随时为您效劳,正如过去我们一直所做的那样。
福吉读完,喉咙发干。
他把信纸折好,放进抽屉。
那里已经塞满了类似的信件,全是来自那些老家族的善意提醒。
他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上的魔法部徽记。
福吉当然明白。
报纸上天天吹捧新部长带来新气象,可那些老官僚、傲罗、甚至邓布利多派系的人,私下里都觉得他是个傀儡。
他需要胜利,需要能写进简报、能让预言家日报发头条的胜利。
而一条龙挪威脊背龙出
这是送上门的绝佳机会。
只要处理得当,他就能对外宣称:
“魔法部及时介入,保护了救世主,纠正了霍格沃茨的疏忽。”
邓布利多再神通广大,也得在法律面前低头。
可如果处理不好……如果龙伤了人,或者消息走漏,
报纸标题就会变成“部长任内霍格沃茨藏龙,救世主险些丧命”——那他就完了。
他看向桌面,
现在,这两份文档在他办公桌上构成了权力的两极,等待着他最后的一笔勾连。
左边,是卢修斯的私信。
它代表着古灵阁里流动的加隆,代表着威森加摩席位上那些古老家族心照不宣的点头。
如果你顺水推舟,就能获得无限便利;如果你逆流而上,就会发现步步维艰。卢修斯在向他兜售一次巩固权力的机会。
多洛雷斯是那种完美的行政抓手:
她不仅渴望权力,而且毫无道德洁癖。
况且这样行事,
如果行动成功,这是魔法部面对邓
如果行动搞砸了,如果那条龙伤了人,或者引起了公愤……
那就是主任乌姆里奇,在执行公务时虽然初衷是好的,但手段过于激进且缺乏同情心。
这当然令人遗撼,届时他会亲自签署对乌姆里奇的停职调查,以平息邓布利多的怒火。
这不就是政治的第一原则吗?不在于你做了什么,而在于如果事情搞砸了,是不是有别人能为此负责。
福吉拿起了羽毛笔,写了一张下行便签。
“非常有见地。两点钟见。”
……
下午两点,办公室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毛茸茸粉红色开襟毛衣,那颜色在严肃的部长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努力挤出一个甜腻的笑容,但两颊的赘肉却不怎么配合,让那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大眼袋松松垮垮地垂着,头顶那个硕大的黑天鹅绒蝴蝶结随着她的步子颤动。
“部长先生,”她的声音甜得发腻,“您看起来有些焦虑。是威森加摩那帮老顽固又在为了飞路粉税率嘀咕了吗?”
“比那更麻烦,多洛雷斯。”福吉把马尔福的信推了过去,“卢修斯告诉我,我们的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正在他的象牙塔里玩火。字面意义上的火。”
乌姆里奇伸出手接过信纸,手指墨迹上快速滑动。
起初,当挪威脊背龙这个词映入眼帘时,她的嘴巴轻篾地撇了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