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立刻接话,这是她倒背如流的准则,“因为灵魂无法被咒语赋予。变形术变出的动物只是魔力仿真的躯壳,它们没有真正的意识,也不能繁衍。”
“标准的满分答案,格兰杰。麦格教授会为你加之十分。”
卢西安伸出手指,点在羊皮纸上。
“但是,难道你没想过吗?如果你,或者我,本来就是用某种火被创造出来的呢?”
赫敏愣住了,这已经是哲学层面的思辨,
“看这里。”
卢西安没有给她过多思考的时间,他盯着那张写满笔记的羊皮纸,眼底的星旋开始缓缓旋转。
刹那间,赫敏产生了一种错觉,她感觉整个房间都向卢西安的手指所指塌陷。
藏在他袖口内的魔法石泵出微不可查的红光,那光芒极淡,活物似的流入纸张。
这是他在拉文克劳的庇护下能做到的极致——
强行施展“奇迹”。
那张羊皮纸突然剧烈地颤斗了一下。
紧接着,纸张边缘开始卷曲、撕裂、变薄。原本枯燥的黑色墨迹迅速重组,化作了极其复杂的斑烂脉络。纸张的纤维在一丝丝崩解,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舒展。
在赫敏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一只巨大的、通体闪铄着幽蓝色光泽的生物,踉跟跄跄地从桌面上爬了起来。
那是一只黑框蓝闪蝶。
它太真实了。
它的翅膀上复盖着细密的鳞粉,在烛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蓝紫色光晕。它的腹部有着温热的体温,触角在空气中不安地颤动,甚至当你盯着它那数万只单眼组成的复眼时,能感觉到它作为一个初生生命的恐惧与迷茫。
它不再是纸。
它在呼吸。
“这……”
赫敏向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教科书上说,死物变形出的活物没有体温,没有心跳,眼神空洞。
但眼前这只蝴蝶,正在用它的节肢抓挠着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不敢。
那只蝴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跌跌撞撞地扇动了一下翅膀,然后轻盈地飞起,
最终,它落在了赫敏僵硬在半空中的指尖上。
纤细的触角轻轻扫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那是生命的触感。
“Finite Incantate咒语停止)!”
赫敏几乎是下意识地掏出魔杖,对着蝴蝶念出了反咒。她迫切想要验证真实与否。
蝴蝶丝毫未损,反而因为受到惊吓,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她的肩膀上,安静地停在了那里。
无效。
“它不会变回去的。”
卢西安收回手,那抹红光早已隐没。他靠在椅背上,遮盖后背的虚化趋势,审视着自己的造物。
“因为它现在就是一只蝴蝶。我没有改变它,我定义了它。”
赫敏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魔杖无力地垂下。
但正如卢西安所预料的那样,她的眼中在经过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名为求知欲的光芒。
她冲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语气急促,
“这不是普通的变形术!这涉及到炼金术的本质转换?那个红色的光是什么?书上有记载吗?”
没有恐惧。
只有对未知知识的贪婪与兴奋。
这确实是个拉文克劳的好苗子,可惜分去了格兰芬多——作为主角团的注脚。
卢西安看着面前这个快要把脸贴到自己鼻子上的小女巫,
“冷静点,格兰杰。”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逗弄着赫敏肩头的蓝闪蝶。
然后轻轻一推,将那本《炼金术与本源重塑》推到了桌边。
“第一课已经结束了。这本书借给你,至于你能从里面读出什么,或者把自己逼疯……那是你的事。”
赫敏猛地抬头,理智让她暂时从对蝴蝶的痴迷中挣脱出来,她有一肚子的疑问。
关于那个公式,关于他怎么做到的,关于这间屋子。但看着卢西安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她知道今晚不会再有答案了。
而且,她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一切。
“我会证明我能看懂它。”
赫敏抱紧了怀里的书,那是她此刻沉甸甸的罪证,也是战利品。
“哪怕是为了证明你是错的,卢西安。”
“很好。”
卢西安挥了挥手,“现在,回去吧。在你被洛丽丝夫人抓住之前。”
赫敏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书山与阴影中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