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猛地惊醒,呼吸急促,就象刚刚在狂暴的雷雨中徒步横穿了整个禁林。
额头上的伤疤正火辣辣地疼着。这种灼烧感并不陌生,但这一次却混杂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钻透颅骨的尖锐感。
他坐起身,努力回想刚才的梦。
他一开始记不起来,梦境慢慢浮现:一个树木扭曲的森林,他变成了一条蛇,捕食路过的巫师。
那种疼痛愈演愈烈,哈利甚至觉得视线都在随着脉搏的跳动而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一股突兀的凉意让他头痛欲裂的状态稍稍缓解。
哈利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触碰到了一枚金属圆片。
是卢西安给他的那枚加隆。
当他的指腹压在硬币表面渡鸦与衔尾蛇浮雕上时,一股奇异的、带着肃穆且理智的清凉顺着随之直冲脑海。额头上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哈利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的月光,打量着手中的硬币。
他恍惚间想起了卢西安的那句话:
“当你发现,你所信赖的‘伟大’也无法给你答案时……来找我。”
哈利握紧硬币,琢磨着该告诉谁。
赫敏?他仿佛听见她尖声说:“你的伤疤疼?哈利,那可不是一般的事儿……快写信告诉邓布利多!我去查一查《常见魔法病痛》……也许书里会谈到魔咒伤疤……”
没错,赫敏肯定会这么建议:立刻去找校长,同时翻书查资料。可哈利觉得,书本帮不了他。
他是唯一活过伏地魔咒语的人,《常见魔法病痛》里不可能有这种征状。
至于卢西安那种“把死亡当成方程式”的理论,赫敏估计会直接气疯。
告诉邓布利多?
哈利看向窗外,他不知道校长去了哪里。海德薇当然能找到他,但这封信该怎么写?
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
很抱歉打扰你,可是我的伤疤今天早晨疼了起来,顺便说一句,拉文克劳的一年级新生好象给了我一个能止痛的加隆。
太荒唐了。
这种信如果寄出去,他觉得自己就象个大惊小怪的傻瓜,甚至还是个告密者。
至于罗恩……罗恩只会耸耸肩说“魔咒伤疤偶尔疼很正常”,然后转头去问韦斯莱先生。
最后,哈利重新躺回枕头上,额头的疼痛虽然还在,但已经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口袋里的加隆也重新变得沉寂。
与此同时,拉文克劳雕像内部的隐秘空间。
卢西安正静静悬浮于一片浩瀚的星河棋盘之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一枚由纯粹魔力凝聚的棋子,脚下纵横交错的银色经纬在线,无数细小的恒星随之幻灭生机。
他能感觉到那枚加隆正在哈利的手心中震颤,但他现在不能有任何过激的行动。
卢西安很清楚,他昨晚在教室里对哈利施加的影响,恐怕已经引起了邓布利多的注意。那位白巫师看似仁慈,实则对与他不同道之人毫不手软。
最让他顾忌的是,每当他深度参与重要剧情或影响内核角色时,那种如附骨之疽的“劫气”就会悄然缠绕上来。
在昨晚的某个瞬间,他甚至想利用魔法石赋予他的奇迹,在赫敏面前强行打破几条魔法定律,彻底收服那个有着傲骨的天才少女。
但这念头随即被他掐灭。
“急于求成,便是以身入劫。”卢西安低声自语。
在没有充分准备之前对抗世界意志,妄图强行扭转因果,只会让自己化作漫天劫灰。
自昨日那次微小的干预后,他已然确认:在拉文克劳的荫蔽下,他每日都可以对原有的剧情进行某种限度的扰动。
在这里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劫气,会在广袤的星系运转中被稀释、被对冲。
“慢慢来。”
“鱼饵已经吞下,剩下的只需要等待时间发酵。”
……
霍格沃茨的假期在一场漫长的暴雪中走向尾声。
当大部分小巫师带着满身的寒气和家乡特产,通过炉火跃动的壁炉回到城堡时,拉文克劳塔楼的公共休息室里再次充斥着名为“青春”的躁动。
。这些长袍刚刚经过家养小精灵的熏香处理,带着淡淡的干燥木香,足以抵御苏格兰高地一月份那能冻裂石头和猫头鹰翅膀的寒风。
卢西安领到自己的那件时长袍时,礼节性地道了声谢。
级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客套话,但在对上卢西安那双如黑湖般沉静的眼睛时,话语却卡在了喉咙里。在拉文克劳,博学是通行证,但像卢西安这样透着疏离与孤独感的博学,也是拒人千里之外的。
他只能干笑一声:
“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