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举着那盏巨大的提灯,清点了一遍人数,然后重重地敲响了城堡橡木大门,大门立时洞开。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身着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儿女巫。她的神情严肃,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在卢西安的眼中,这位教授与周围那些散漫的小巫师截然不同。如果说海格的魔力是一团肆意燃烧的野火,那么麦格教授体内的魔力流动就是一张被精密编织的网。
“这是目前为止,我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严谨的巫师。”卢西安在心中给出了一个较高的评价。
麦格教授的目光看向众人,在经过卢西安时,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这很难不注意。在一群或是浑身湿透、或是袍子歪斜的新生中,这个连皮鞋边缘都没有沾染一丝泥点的男孩,显得过于整洁了。
那种整洁带着一种疏离感,仿佛他刚从自家的书房走出来,而不是刚穿过一个黑漆漆的湖泊。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
麦格教授简短地致辞,
就在新生们紧张地讨论着测试内容时,卢西安背后的墙壁突然变得模糊。
二十几个乳白色的半透明身影穿墙而入。
“啊——!”
周围响起了几声惊恐的尖叫。罗恩更是吓得往哈利身后缩了缩。
卢西安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锁定了那个正飘过他面前的、衣服上沾满银色血迹的幽灵——血人巴罗。
在他的心相视界里,没有什么恐怖的亡灵。
这些所谓的幽灵不过是灵魂残留的影象,是意识在现实世界投下的虚弱投影。他们能思考、能说话,但他们无法施展魔法。因为魔法需要生命力作为燃料,而幽灵已经熄灭了生命的火种。他们是魔法世界中最孤独的观望者。
卢西安有所明悟,没有死亡的终点,生命也就失去了前进的张力。
正路过他面前的血人巴罗突然猛地停住了。
作为斯莱特林的幽灵,巴罗一向以阴沉恐怖着称,连皮皮鬼都怕他。但此刻,他察觉到了一股让他灵体发寒的视线。
那个戴眼镜的男孩看着他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好奇。
而是在解构。
巴罗那张原本就阴森的脸僵硬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迅速地飘向了另一边,绕开了这个诡异的新生。
“现在,排成单行,”麦格教授回来了,“跟着我。”大礼堂的门被推开。
成千上万只飘浮在半空的蜡烛照亮了四张长桌,桌上摆满了金灿灿的盘子和高脚杯。而在最上方,天花板施了魔法,映照着外面的星空。
“那里被施过法,看起来象外面的天空。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读到过。”赫敏在哈利旁边小声背诵着。卢西安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是极其高明的气象仿真咒,覆盖范围广,且实时联动。但是……
他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了天花板西北角的一块局域。那里的几颗星星正在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频率机械性抖动,显然是那里的法阵节点老化,导致数据传输卡顿,形成了一个无法刷新的“死象素”。
“又一个待修项。”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麦格教授在教工席前放了一只四角凳,上面放着那顶着名的分院帽。
帽子扭动着,裂开一道缝,开始唱起歌。
卢西安耐心地等待着。
!”“赫奇帕奇!”
……
随着名单的推进,新生的队伍越来越短。
麦格教授的声音落下,大礼堂内出现了一阵短暂的嗡嗡声。阿什福德,这个在巫师界销声匿迹了三十年的古老姓氏,显然引起了不少纯血家族后裔的注意。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马尔福脸色惨白,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走上台的身影,希望那张凳子能突然断裂。
卢西安缓步走上高台。
他看着那顶被放在四角凳上的尖顶巫师帽。
磨损的帽边,满是污渍的布料,还有那些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陈年灰尘。
作为一名有洁癖的文物修复师,卢西安的眉心微蹙。
“居然没有做过任何防霉防蛀处理……”
他伸出手指,拎起帽尖,动作轻柔得象是在拎一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死老鼠。如果可以,他真想先给自己施一个“泡头咒”。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先是极其自然地变形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垫在了自己的头发上,然后才勉为其难地将那顶帽子扣了上去。
全场:“……”
视线被遮挡,黑暗降临。紧接着,一个细微的声音在卢西安的脑海深处响起。
“恩……很有趣。非常……难以进入。”
那声音带着一丝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