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该起床吃饭了。”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着那人。苏夜白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还在梦中一样，不设防备地望着他。程烬一时看呆了去，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受，仅仅因为那人的苏醒，就是一阵心疼。

    “你已经睡了很久。”

    苏夜白沉默良久：“不用你管。”

    程烬差点以为自己没有听清，如果说昨晚苏夜白的态度可以归咎于他太累。那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

    ......

    窗户外的藤曼从最初纤细脆弱的丝丝，开枝散叶疯狂掠夺其他植物的阳光。只留下自己横向霸道在墙壁上。待人发现时，已经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去去除了。

    苏夜白不对劲的地方越来越多，程烬已经不能骗自己避而不见。先是对饭菜的各种挑剔，然后是一整天窝在屋里打游戏，再是熬夜不按时吃饭。只字不提上学的事情。刚开始，程烬还会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耐着性子去劝去哄。但每一次都会触碰到苏夜白的不耐烦。

    他会把厌恶的情绪明晃晃写在脸上。随意敷衍两句便去干自己的事情。直到苏夜白又通宵没有睡觉，拿着手机玩到眼睛红肿，精神萎靡。程烬决定好好跟他谈谈了。

    晚上，苏夜白罕见的主动从屋里走出来，坐到餐桌前。这几天，都是要程烬说好几遍，才会磨磨蹭蹭地吃饭。

    碗筷偶尔发出碰撞的声音，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苏夜白吃饭很慢，将近半个小时过去，那一小碗米饭才下去一半。程烬吃完手里的饭就那样坐在对面，静静等着。苏夜白没有理会那道目光。这是程烬最不理解的地方，不知道从何时开始，苏夜白不爱搭理自己了。更多时候，他感觉对方像是把他当作一团空气。

    他不断给苏夜白找借口，或许是苏苑去世带给他的打击太大，他一时半会儿表现就是会不一样。但是，心里的不安像颗横隔在那里的石块，怎么也忽视不了。

    “我吃好了。”

    苏夜白并没有吃完，还剩很多。桌上的蔬菜也没吃几口。程烬眉头一皱。

    “再吃点，这才吃了多少东西？”

    苏夜白依旧我行我素放下筷子。

    “不想吃了。”

    又来了，又是这样一种态度。不管自己的语气是严厉还是平和，都不能让他接下来的行为受到任何影响。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或者是说，一句话也不愿意对自己多说。程烬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倒不是对苏夜白，只是一种搞不清情况的无措。

    “苏夜白，我们谈谈。”

    手指捏上鼻梁，程烬微微闭上眼睛，企图压下沉重的疲惫感觉。

    苏夜白身体微动，程烬没看到，那是一个意欲逃避的反应。

    “你该去上学了，刘主任给我打电话说，再不回去可能课业就跟不上了。”

    说罢，程烬抬眼观察苏夜白的反应。苏夜白低头望着桌面，不言不语。

    “你放心......赵阳老师又回来继续任职，以后不会再出现不知底细的老师进入校园这种情况。”

    这人还以为他在害怕苏永胜会回来。苏夜白不太敢抬头与他对视。

    “我还想在家里呆一段时间。”

    程烬：“为什么？”

    苏夜白：“没心情上学。”

    程烬按压下心里燃起的一股怒火，当真体会到做爹的感觉了。

    “什么时候会有心情上学？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白天不醒晚上不睡，吃饭也不好好吃，怎么以前没觉得你这么爱打游戏？苏夜白，你不能永远这样，还是要回归正常生活的。”

    一字一句不再有耐心，他也不愿意这么说话，但是，活着的人必须要像以前一样好好活着。苏夜白，必须要站起来。

    对面的人终于肯抬头，对上苏夜白的眼神，程烬一怔。这几天下来，苏夜白带给他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甚至来不及静下来，好好分析。

    “那你呐？为什么不去上学，你总是口口声声让我回归正常生活，家里一出事，你就把学给退了。你回到正常生活了吗？你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让我做到？”

    “砰！”

    房门重重关上。程烬终于敢确认，有些事情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