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夜白埋在这人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独行已久的人,终于煨在唯一火堆前。是救人命的温暖。
但这堆火好像并不平静,霹雳啪里的怒火裹着心底深处的不安。伪装出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程烬:“你对他做了什么!”
苏夜白的情况太差了,站不住一个劲儿往下滑。冷汗打湿领口,不一会儿便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苏夜白:“他……好像……给我打了一针。”
郝膺兴奋至癫狂,嘴角咧开,目光黏在苏夜白身上不愿意移开。
郝膺:“当然是毒呀,现在只有我知道如何救他。”
他走进睨着程烬,上下打量一个遍。本来以为来的是个什么狠角色,没想到威胁自己的是个半大的小子。真不知该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敢在这片土地上惹他的人可不多。
程烬护住苏夜白,抬头,那眼神让郝膺这种刀尖舔血的人都有些脊背发凉。
他微微眯眼,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郝膺太熟悉这种人了,一窝狼崽里最凶狠的那只。一旦猎人放任其长大,将留下无数祸患。
可能,保险起见,要找机会杀了这只小狼崽。
“现在只有一种选择,把他和名单都交给我。不然,你就眼看着他去死吧。毕竟,名单对你而言并不重要,只是一堆废纸,不是吗?”
“好好想想,苏夜白的命,能跟废纸比吗?”
“古代两妇争一幼童,总是亲妈最先放手呀……”
郝膺重重拍了几下程烬的肩膀,恶魔般低语。
苏夜白:“不要,我没事。”
他宁愿死,也不要回到郝宅。
尽管努力装出轻松的样子,但发白的嘴唇,和眼角疼出的泪都将他的真实状态暴漏出来。
“不会丢下你的。”程烬轻声说道。
苏夜白抬不起来头,只能看到程烬扇动的唇。其实如果最后一眼是这样,好像也不错。一点都不孤单。呼吸已经感受不到是炽热还是冰凉。
程烬搂着他的手紧了紧。
语气突然就平静下来,对着郝膺到:“我很好奇,你要这份名单干什么?”
麻子脸还没等他的主人说话,便开始叫嚣:“管你屁事!快把小孩儿交出来!他爸已经把他卖给我们了。”
程烬歪过头来,第一次正眼瞧着这人:“苏夜白我一定要带回去,名单也会给你,既然让苏永胜让郝老板破费了,那您出个价,我再补齐就是。”
这话说的软极了,程烬抱着苏夜白,低垂着眉眼。一副彻底服软的态度。
郝膺自尊心膨胀起来。
麻子脸更是晕头昏脑,叫唤地愈发厉害:“这小孩儿和钱,我们都要!”
程烬:“可是不把苏夜白给我,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口气真大,你能有多少钱!”
程烬:“不多,求郝爷给我时间,我会凑齐的。”
程烬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麻子脸:“我们拿了名单就能换钱,凭什么还要等你凑?”
鱼儿上钩了。
四周安静下来。程烬嘴角上扬,含着讥讽。麻子脸扭头,只见郝膺脸色铁青,似要将他生吞活剥,老大从嘴缝里挤出二字——“蠢货。”
他这才意识到,话说多了。
程烬拿出外衣兜里显示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彻底击碎郝膺二人的侥幸。
“傅老板,您听见了吗?”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众人的心都跟着悬了起来。随后,一道低沉平静的声音道:“让郝膺接电话。”
完了,这是郝膺的第一想法。他的勇气只有那么多。其实拿名单换钱的事儿即使没有程烬的掺和他也做不到最后。一件可能本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被人提前挑破,就相当于在傅深那边彻底坐实了。
至于自己怎么想的,到底最终有没有决定拿名单要挟,都已无关紧要。
面前少年低垂的眉眼,缓缓上挑。含着讥讽看过来。
郝膺几乎是发着抖,将手机贴到耳边。脊背不自觉弯下,连眼神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不知二人聊了什么,短短几分钟里,郝膺微微鞠躬数十次。
最后结束时,仿佛耗尽他所有体力。
程烬从他手里接过手机,那只手重重垂下,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电话里,男人平静道:“带着你弟弟走吧,他会给你解药的。地址你知道,把名单亲自送过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