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拳罡去势不减地砸在了阴灯上人的引魂鬼影上——那面目模糊的鬼影甚至连一声惨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像雪崩般消散在了火焰中,瞬间无影无踪。
然后才是人。
媚骨真人胸口被拳罡余劲击中,口中喷出一蓬血雾,整个人倒飞出了七八丈撞在身后一块营垒的阵桩上,阵桩轰然炸裂,他的身体沿着碎裂的阵桩残骸滑落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阴灯上人手中铜灯被震得脱手飞出,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幽绿色的碎焰。
他整个人则被那股摧枯拉朽般的拳劲压得单膝跪地,膝盖撞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骨裂的脆响。
他想要挣扎着站起身来,却发现浑身的经脉已经在那一拳的余威下寸寸崩裂,连抬手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息。
两个金丹中期的魔道长老,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跪地不起。
仙剑宗那三名护法弟子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两个魔道长老,又看看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弄脏的宁风,再看向自家古长老时,眼神里同时闪过一个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疑问——古长老这位故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宁风提起倒地不起的媚骨真人和跪地颤抖的阴灯上人,随手扔到古剑面前,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卸两袋不怎么值钱的货物。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得仿佛刚刚不是一拳秒了两个金丹长老,而是出门散步时随手摘了两颗野果:“给你了。”
古剑一愣,眼眶还未干,手中的阔剑已经攥紧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两个魔道长老,眼中没有半分犹豫——这两个人手上沾着他仙剑宗四十余名弟子的血,他的剑下从不留活口。
手起剑落,两蓬血雾还没落地便被剑锋残留的金焰蒸干。
当晚各路人马撤回主营。
宁风与古剑在一顶临时帐篷中相对而坐,中间的矮桌上搁着一壶温了许久的灵酒。
古剑端着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将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然后便开始讲起来。
他说他从黑洞坠落后掉进了仙剑宗辖地的一座荒山里,身无分文,连把像样的剑都没有,被一个采药的外门弟子发现时已经饿得半死不活,后来被宗主云天剑尊破例收为亲传弟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说他在仙剑宗这些年每天都在打听其他人的下落,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死活打听不到宁风的踪迹,还是直到几个月前听到青云宗出了个火系天灵根的副宗主姓宁,这才敢确定是宁风。
他一边说一边倒酒喝,说到激动处眼眶又红了,说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怕到死都找不到从蓝星一起掉下来的兄弟。
宁风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一句,火光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很长,看不清楚表情。
古剑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收不住,他又灌了一杯酒后抹了一把嘴角:“灵梦姐,你知道灵梦姐的下落吗?还是没消息?”
宁风摇了摇头。
古剑无言片刻,又说道:“鹿鹿和晓峰也没有消息。韩飞雨那家伙——你还记得韩飞雨吧?——我听说他在魔道那边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合欢宗有个叫墨渊的老东西想夺舍他,被他反杀了。据说那家伙吸收了合欢宗前任宗主厉无极的残魂,修为暴涨突破到了金丹期,还继承了合欢宗失传几百年的掌教功法。但后来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宁风端起酒杯的动作停了一瞬。
韩飞雨,反杀夺舍,吸收残魂。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古剑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放下酒杯,看着宁风的眼睛,声音也变得郑重起来:“风,你知道筱惊蛰和筱白露的事吗?”
宁风的身体顿了那么一刹那。
他的手指停在桌沿上,指尖微微发力,将坚硬的灵木压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他抬起头看着古剑,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她们在哪里?”
古剑看到他这个反应,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欣慰,有几分如释重负,更多的是一种埋藏了很久很久终于可以交差的安心:“就在仙灵宗。都没事,都活着。而且——”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宁风那张素来云淡风轻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焦急的裂纹,终于不忍心再卖关子,一字一字地把话说完:“惊蛰姐,给你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宁风整个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般凝固在了椅子上,手中酒杯无声滑落,灵酒洒在膝头上,他浑然不觉。
篝火在他身侧毕剥跳动,将他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映得明明灭灭,火光里,古剑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