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渊倒在龙椅旁,手指还在痉挛,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宁风静静地看完这一幕。
“天元国一直有杀父继位的旧俗,本王早有耳闻。”
“据说传了十二代,十二代都是儿子送走老子上位,今日亲眼得见,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楚明远的膝盖微微发软,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宁风却已经转过身,对身后的潇炎招了招手。
“潇炎,过来。”
潇炎大步走上前来。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楚明远,双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他的家人都死在这座王宫里,他的三百个兄弟都死在这座王宫的命令下。
“楚明远,你认识我吗?”
潇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压抑了很久很久的颤抖。
楚明远抬起头看着他,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不认识我。”
“但你强抢的民女里面,有一个是我妹妹,你抢走了她,她不肯从你,你就把她打死了,尸体扔进了废矿坑里。”
“你征收矿石的时候,我爹我娘我兄长嫂子小侄女全都在矿洞里,你连一口饭都不给他们吃,让他们活活饿死在矿洞里!”
“你杀人如麻,你勾结魔道,你罪该万死!”
楚明远的脸终于白了,他拼命地摇头,嘴唇翕动着想要辩解:“不是……那都是父王下的命令……不是小王……”
潇炎从林动腰间拔出长剑,一剑斩下。
楚明远的头颅滚落在白玉地砖上,停在他父亲尸体的旁边。父子俩的血在白玉砖上缓缓汇合,分不出谁是谁的。
潇炎将剑还给林动,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往后踉跄了一步。
广场上的战斗已经彻底结束。
王宫侍卫们在楚氏父子双亡后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魔道弟子则被林动带人清理得一个不剩。
宁风走到秦长老面前,俯身将他扶了起来,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喂入他口中。
秦长老服下丹药后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只被卸掉的胳膊也被宁风接了回去。
他看着宁风,老眼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善后事宜由岳长老和石峰主全权处理。王宫中的天星晶库存被清点造册,王室府库中的灵石、丹药、法器、功法秘籍全部装箱运出。
楚氏父子与魔道勾结的证据也一并被搜集整理,等候呈报正道盟。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宁风站在王宫的大殿前,看着这座即将被废弃的宫殿。潇炎走到了他身后,站了很久才开口:“宁恩人。”
宁风转过身看着他。
潇炎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想跟您走。”
宁风微微扬眉。
“您走之后,天元国需要一个人留下来主持局面。”
“但我不是那个人,我本来以为自己想做的就是推翻楚王,替家里人报仇。”
“现在仇报了,我才发现,我真正想要的不是坐在这把椅子上当一个新的王。”
他攥紧拳头,抬起头直视着宁风的目光,眼中燃烧着一簇从未有过的小小火苗:“我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了。我要变强。”
宁风看着他,嘴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
他伸出手,拍了拍潇炎的肩膀:“行。”
接下来的半年。
宁风并没有急着离开天元国。
天元国王室数百年来积攒的修炼资源堆积如山,光是从王宫国库中清点出来的上品灵石就有数万块之多,各类丹药灵草不计其数,金丹修士可用的灵髓、灵晶数量同样惊人。
宁风没有将这些资源运回青云宗,而是直接征用了王宫后山一处废弃的闭关密室,将能用的资源全部搬了进去。
他需要时间。
突破金丹后期之后,他在青云宗被传功长老的职务拖住脚步,又带队征讨天元国,一直没有机会真正静下心来冲击壁垒。
如今王室已除,魔道被暂时击退,天元国境内已无大患,正是闭关修炼的最佳时机。
密室里堆满了从王室府库中筛选出来的火系灵晶和灵髓。这些灵髓每一滴都是从千年火玉中提炼出来的精华,蕴含的火系灵力极其精纯,本是天元国王室供奉给护国长老净空修炼佛门神通之用。
净空死后,这些灵髓便落到了宁风手中,如今正好物尽其用。
宁风盘膝坐在密室中央,身周环绕着数十块拳头大小的赤红灵髓,每一块都在他火系真元的牵引下缓缓融化,化作一缕缕精纯至极的赤色流光涌入他的丹田。
他的金丹悬浮在丹田中央,疯狂地旋转着,如同一个无底洞般吞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