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一阵沉默。
宁风坐在青云宗的位置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凡人死了几十万上百万,正道盟固然会表示痛心,但真正让他们急起来的,从来不是死了多少人,而是灵石矿山丢了,附属宗门要倒戈了,利益和根基被动摇了。
他看着周围一张张凝重的面孔,心中泛起一丝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玄机真人继续道:“经五宗联合议事,本次行动计划分为五路,每宗负责一条战线。”
“青云宗负责天元国。”
“根据情报,这一路的魔道兵力相对薄弱,以青云宗此番的实力,足以应付。”
这句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其他四宗带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只有你青云宗派了个毛头小子来,天元国那一路相对安全些,分给你们算是照顾了。
“此去天元国的任务有三。”
“其一,击退盘踞在天元国境内的魔道势力。”
“其二,守护天元国王室的安全。”
“其三,天元国盛产一种名为天星晶的灵矿,是炼制四品以上防护法器的核心材料,矿脉绝不能落入魔道之手。”
他说到这里,目光变得格外郑重,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朗声道:“此战,正道盟将根据各宗斩杀的魔道弟子数量计录功勋。”
“功勋可兑换功法、丹药、灵器、秘境名额等一切修炼资源,由五宗共同承担。功勋榜前三名,另有重赏。”
会议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结束。各宗领队各自领着自家人马回到昆仑仙宗安排的客院,整顿休整,准备次日出发。
宁风没有在人群中多做停留,径自走向客院深处一间不起眼的院落。
天边最后一点暮色刚刚被夜色吞没,客院的门便被推开了。
来人是阵峰的岳长老。
“宁副宗主,老夫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宁风拔开塞子将一壶灵酒放在岳长老面前,示意他坐下说话。
岳长老接过灵酒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魔道这次不是小打小闹。”
‘他们能同时拿下四座大矿,说明各宗内部都有他们的眼线,甚至可能有高层被渗透了。”
“天元国虽然看起来魔道兵力薄弱,但那个位置在青云山脉以西,看似在大后方,实则往西就是合欢宗的老巢。一旦魔道有心埋伏,我们的退路就会被彻底切断。”
“老夫并非怯战,但这个位置未免太过凶险。明日出发之前,我们可再找玄机真人一趟,或许他可以替我们再斟酌几分。”
宁风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中的酒碗缓缓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岳长老。”
“你的判断一点都没错,天元国的位置,进是孤军、退是绝地。”
“但玄机真人不会改变决定,倒不是他有意针对我们,而是在他看来,分给青云宗的已经是五条战线中最轻松的一条了。”
“其他四宗带队的副宗主,哪一个不是资历比他深得多的前辈?把最安全的一条线分给资历最浅的人,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理所当然的安排。”
岳长老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天元国王宫,深夜。
这座位于大陆西南边缘的小国王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城墙上本该值守的哨兵不知去向,宫门大敞,却没有一个守卫的身影。
整座王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喉咙,连虫鸣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王宫深处的密殿中,天元国国王楚云渊正跪伏在一座漆黑的祭坛前,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祭坛上燃烧着六簇幽绿色的火焰,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扭曲得不像人形。
祭坛上方,六道模糊的黑影悬浮在半空中,没有实体,只有一团团浓得化不开的魔气。
其中一道黑影缓缓开口,声音层层叠叠,像是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楚云渊,你做得很好,正道盟的鹰犬已经入彀,待他们踏入天元国境,便是他们的死期。”
楚云渊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火焰。
“能为诸位上宗效劳,是小王的荣幸。”
“只是……”
“只是什么?”
另一道黑影问道。
“只是小王听说,青云宗此番带队的是一位年轻的副宗主,名叫宁风。”
楚云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此人半年前在小兽山秘境中以一己之力斩杀了诸位上宗的三十多名精锐,号称火系天灵根的绝世天才。”
“此人……恐怕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