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宁风哥,惊蛰姐,白露姐,灵梦姐,鹿鹿,古剑,我今天的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对不起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风声。
那风声很奇怪,不像是自然界中的任何声音,更像是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撕裂空气时产生的爆鸣。
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峰从头顶压了下来。
那些妖兽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威压,十几头妖兽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四条腿同时发软,扑通扑通地瘫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一只手,从白晓峰头顶的方向伸了下来。
那是一只干枯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背上布满了暗褐色的老年斑和纵横交错的青筋。
这只手看起来苍老脆弱得像是风一吹就会折断,但它只是轻轻一挥。
十几道黑色的细线从那只手的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每一头妖兽的头颅。
那些妖兽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般轰然倒地,鳞甲下的肌肉迅速干瘪萎缩,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化作了一具具灰白色的枯骨。
白晓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身形瘦削颀长,黑袍罩在身上空空荡荡的,像是挂在一根竹竿上。
他的面容苍老得看不出具体年龄,脸上的皮肤如同风干的树皮,眼窝深深凹陷下去,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者低下头,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白晓峰片刻,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小家伙,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晓峰从地上爬了起来,两条腿还在打颤。
他恭恭敬敬地朝老者行了个礼。
不管怎么说,人家救了自己的命,该有的礼数还得有。
然后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
老者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淡漠渐渐变得微妙起来。
当听到白晓峰说他是通过那座血色传送阵进入冥界的时候,老者的眉毛猛然一挑,眼睛骤然亮了几分。
“你说。”
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你进了那座阵,然后被传送到了这里?”
白晓峰点了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那座阵还在?”
老者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声响,像是笑,又像是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叹息。
“多少年了…我还以为那些废物早就把它毁了,没想到,它居然还在。”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将目光落在白晓峰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像是要用眼神把白晓峰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清楚。
“真是天意啊!在我灵魂快要消散之前,竟然还能遇到一个能走进那座阵的人。”
“天不亡我,天不亡我……”
白晓峰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干笑道:“前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老者忽然笑了一声。
“意思就是,你小子撞大运了。”
“不对,应该说,是我这个将死之人撞大运了。”
“老夫纵横天云大陆数百年,从正道天骄做到魔道师祖,到头来被困在这片冥界废土上等死,灵魂之力一日不如一日。”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这里,没想到临了还能遇到一个能进来的人。”
“说这不是天意,你信吗?”
白晓峰的嘴角抽了抽,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了起来。
老者没有理会他的表情,缓缓收回手,负手而立,身形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孤峭苍凉。
“你既然进来了,也该知道这冥界是什么样的地方。”
“那些魔道费尽心机布下那座传送阵,无非是想把当年战死的前辈残魂捞回去。”
“但他们搞错了一件事,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残魂。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回头的路?”
白晓峰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后脑勺:“那前辈您……”
“我?”
“我不是残魂。”
“我是在这里等死的人,至于我是谁——”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道漆黑的魔气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那魔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和白晓峰之前在血煞教见过的那些内门长老释放的魔气比起来,简直是溪流和大海的区别。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