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等于在打一场单方面失聪的仗。”龙卫国的声音很沉，但沉里面压着兴奋。
陈光明忽然插了一句：“不止军事。”
所有人看向他的频道。
“如果这套协议能民用化……”陈光明的语速变快了，“地下矿井通讯、深海作业、极地科考、地质勘探、城市地铁系统、地下管廊维护——所有目前因为信号屏蔽而依赖有线的场景，全部可以无线化。再往大了说，月球基地、火星探测、深空航行……地月之间的通讯延迟是一点三秒，地火之间最远二十二分钟——但如果用这套协议，全部归零。”
“等等。”沈若兰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太阳系内零延迟……这不违反相对论吗？”
赵鹏程沉吟了几秒：“严格说，信息没有通过空间''''传递''''。它利用的是引力场的拓扑结构本身。这不是传播，是映射。类似于……你在纸的这一面写字，折叠后另一面对应位置也出现了字。信息没有穿过纸，但两面同步了。”
周老长出一口气。
“天启一号这个脑子……我们看手稿看了多少遍？几十个院士、几百个工程师翻了多少轮？居然还能漏掉这么重要的技术！”
龙卫国没接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两周后的军演。桑顿准备了一百套钢铁战甲，全球直播。郑刚一个人闯进去。
如果郑刚身上的纳米战衣搭载星球通讯网络协议……
“赵鹏程。”龙卫国开口了。
“在。”
“这套协议从手稿到工程样机，需要多久？”
“单一节点的收发模块……”赵鹏程飞速计算，“手稿数学框架完整，硬件层面需要引力梯度场发生器的微型化版本。我们已经有天穹工程的经验，微型化不是问题。如果全力推进——”
“多久？”
“五天！”
“很好！”
龙卫国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星球通讯网络协议，代号''''天网''''。五天之内完成第一组收发模块。第一个装机对象——郑刚的纳米战衣。”
“第二个装机对象——战神系统中枢。”
“第三个——所有翼龙-X出口型无人机控制终端。”
“接下来，我要让桑顿的''''雷神之锤''''变成一堆废铁。”
频道里没有人反对。
吕振华最后补了一句：“告诉郑刚，他的装备清单又多了一项。一百套半成品战甲，对面还想用电磁脉冲当杀手锏——”
他顿了顿。
“现在连这张牌都没了。”
——
同一天。
太平洋对岸，内华达州，沙漠深处。
地表温度四十二度。一条双车道柏油路延伸到地平线尽头，路的终点是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混凝土建筑群。占地面积超过十二个足球场，地上三层，地下七层。
从十四天前开始，这里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三千七百名工程师、技术员和军方人员在这座代号“锻炉”的设施里三班倒运转。
今天，它迎来了客人。
二十七辆黑色防弹车组成的车队驶入地下通道。车门打开，十四国首脑和随行人员依次下车。
桑顿第一个走出来。
灰色西装，红色领带，头发一丝不乱。他站在入口处，双手叉腰，等着后面的人跟上。
“各位！”桑顿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欢迎来到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兵工厂！没有之一！”
霍华德从第三辆车下来，脸上的表情介于好奇和谨慎之间。山田一郎跟在后面，步子比平时快了些。马尔尚整理了一下袖扣。施密特没什么表情。
桑顿没等所有人集合就往前走了。
“跟上跟上，别磨蹭。”他边走边回头，“你们从视频里看到的东西，跟亲眼看到的，完全是两个概念。相信我。”
电梯下行到地下第三层。门打开的瞬间，所有首脑都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度超过六十米，面积至少三个标准足球场大小。灯光从顶部投下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空间正中央，整齐排列着一百个支架。
每个支架上，悬挂着一套完整的红金色钢铁战甲。
一百套。
十行十列，间距精确到厘米。红金色的甲胄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每一套都保持着站立姿态，双臂微张，掌心朝前。
视觉冲击，铺天盖地。
霍华德站在入口处，喉结动了一下。
山田一郎的呼吸变粗了。
马尔尚下意识后退半步，然后强迫自己站稳。
施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