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兰的声音从加密频道传出来。
“容器密封完成。”
“生命维持系统切换到独立供能。”
“血清温度36.7±0.05摄氏度，活性峰值确认。”
“注入管路加压完毕，靶向神经突触重塑因子、骨密度增强模块、肌肉纤维重编程载体三条通路就位。”
“改性血红蛋白载氧复合体最终活性检测——通过。”
“外泌体包裹系统——正常。”
“CRISPR-Cas13d编辑效率——98.7%，在预期范围内。”
方明远的声音插进来。
“遗传毒性终检——阴性。”
陈光明补了一句。
“纳米羟基磷灰石载体——良品率已提升到91%，本批次全部达标。”
所有数据汇总到龙卫国面前的终端上，一排绿灯。
龙卫国看了吕振华一眼。
吕振华点头。
“开始。”龙卫国只说了两个字。
沈若兰深吸一口气。
“注入。”
容器底部的三条管路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那是血清通过透明管壁时的颜色。
三条不同的液体，以精确到微升的剂量，通过郑刚手臂上和胸前的六个注入点，同步进入他的血管。
前三秒，什么都没发生。
心电监护仪的绿线依旧平稳。
第四秒。
郑刚的身体忽然弓起来。
容器里的淡蓝色液体被他剧烈的抽搐搅出波纹，气泡从四面八方涌起。
“啊——！！”
嚎叫声穿透呼吸面罩，穿透容器壁，穿透扩音系统，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晓燕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到玻璃上。
“老郑！！”
老太太刘秀英直接腿一软，被郑建设一把扶住。
朵朵被吓哭了，哇的一声大哭，护士紧紧抱住她，轻声哄着。
郑建设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
嘴唇在抖。
但他没喊。他死死站着，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加密频道里，沈若兰快速报数据。
“心率187——血压收缩压210——体温38.2，持续上升——”
“肌电信号全身爆发，肌纤维正在进行重编程——”
“骨密度传感器显示，长骨骨膜层已开始响应，增殖速率超过预期值的1.3倍——”
容器里的郑刚双眼圆睁，面罩下的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不是人声的嘶吼。
液体变成了浑浊的淡金色。
他的肌肉在肉眼可见地膨胀。
那只只剩大拇指的右手，四根断指的截面上，粉红色的肉芽组织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外翻、无中生有般往外长。
左臂肘关节以下的空荡荡的截面，骨头从里面刺了出来——不是碎骨，是全新的、完整的尺骨和桡骨，带着半透明的软骨帽从截面中央向外延伸。
沈若兰的声音都变了。
“左前臂骨骼再生速率——超出手稿预估值7%——肌肉组织和神经跟进重建中——”
方明远的声音不稳。
“脊髓……脊髓横断区域……轴突再生信号检出！髓鞘正在重建！”
嚎叫声持续了一分四十秒。
然后，突然停了。
容器里的液体从浑浊的金色重新变回清澈。
所有仪器的数字同时开始回落。
心率从187，到160，到140，到120……
最终稳定在62。
62。
一个运动员级别的静息心率。
容器内部安静了。
郑刚闭上了眼睛。呼吸面罩下的胸腔平稳起伏，幅度比注射前大了将近一倍。
陈晓燕的脸贴在玻璃上，双手按在上面，浑身剧烈颤抖。
她说不出话。
因为她已经看到了。
容器里的那个人。
他的左臂……完整了。
从肘关节往下，一整条前臂，五根手指，指甲盖都长了出来。新生的皮肤嫩粉色的，和旧皮肤的交界处还有一圈微微发红的痕迹，但结构完整，弧度正常。
右手。
五根手指。
一根不少。
而他整个人的体型——
陈晓燕的呼吸彻底停了一瞬。
那不是她认识的郑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