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时代广场二楼一家奢侈品店的经理刘美珍,把区域督导发来的微信截图甩给店员看:“又来这套,吓唬谁呢?上次说要整顿服务态度,整顿了个寂寞。”
尖沙咀广东道一家表行的老板何锦荣,叼着雪茄对伙计说:“我做了二十年生意,客人态度不好我凭什么热脸贴冷屁股?爱买买不买滚。”
旺角一家茶餐厅的老板娘更直接,把通知单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痴线。”
谁也没当回事。
直到当天晚上。
铜锣湾刘美珍的店,下午接待了三名说普通话的内地客人,其中一位试了六条裙子没买,刘美珍在客人走后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嘟囔了句“又来浪费时间的”。
晚上八点十一分,两名政府人员出现在店门口,出示文件,宣布即时吊销营业执照。
刘美珍愣了三秒,笑出声:“你们搞笑呢?我这里月租六十八万,你说关就关?”
她拿起手机打给区议员。
区议员的电话没人接。
打给商会会长。
会长接了,听完后沉默了五秒,说了句“美珍,这回真的帮不了你”,挂了。
同一时间。
尖沙咀何锦荣的表行,下午一位内地顾客询问某款腕表价格时,何锦荣用粤语跟伙计说了句“又来问价不买的”。客人听懂了,转身走了,没投诉,甚至没说一句重话。
但晚上八点二十三分,政府人员敲门。
何锦荣拍着柜台:“他都没投诉!你们凭什么——”
“不需要投诉。”政府人员面无表情,“监控音频已经提取。”
何锦荣的烟掉了。
监控?他店里的监控是自己装的,密码只有自己知道。谁提取的?什么时候提取的?
旺角那家茶餐厅,情况更离谱。
老板娘下午拒绝给一桌内地客人换筷子,理由是“用过的筷子有什么脏的”。晚上关门时,发现卷闸门上贴了一张盖着红章的告知书。
她跑去找物业,物业说不归我们管。
找房东,房东说接到通知了,租约即时解除,违约金免收。
找律师,律师听完地址和原因后,婉拒代理。
一整晚,铜锣湾、尖沙咀、旺角、中环、湾仔,陆续有十七家店铺被吊销牌照。
消息在港岛商界炸开。
凌晨两点,何锦荣坐在被贴了封条的店门口抽闷烟,旁边是同样被关门的楼上金铺老板老陈。
“你找了谁?”何锦荣问。
“能找的都找了。立法会的、区议会的、商会的、警队退休的老关系,全没用。”老陈弹了弹烟灰,“有个朋友在政府里面,晚上偷偷给我发了条消息。”
“说什么?”
“四个字——别挣扎了。”
何锦荣把烟头摁灭在地上。
他做了二十年生意,港岛什么风浪没见过。03年非典、08年金融海啸、19年那阵子,都扛过来了。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这种关法——不给解释,不给申诉,不给任何转圜余地。
最让他后脊梁发凉的,是那句“监控音频已经提取”。
他的店,他的监控,他的密码。
说提取就提取了。
这不是港岛政府能做到的事。
老陈也想通了同一个道理,灭了烟站起来:“明天开始,我叫所有伙计,见到说普通话的客人,当亲爹供着。”
何锦荣没吭声。
他盯着封条上那行字——“依据《商业登记条例》第XX条”——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到底是什么人要来港岛?
——
第二天。
飞机降落在港岛国际机场。
林墨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不对劲。
出口处站着四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这群拖行李箱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女工作人员主动走上来,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欢迎来到港岛!请问需要帮忙叫车或者指路吗?”
“哦,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打车。”林墨摆摆手。
“好的,出租车站在右手边三十米处,今天等候时间很短,大约两三分钟就能坐上车。祝您在港岛旅途愉快!”
女工作人员笑着鞠了一躬。
林墨愣了一下。
他两年前跟高中同学来过一次港岛,当时在机场问路,柜台工作人员头都没抬,用粤语嘟囔了句听不懂的话就把他打发了。
出租车站排队倒是真的只等了两分钟。上车后,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到他们说普通话,居然主动切换了语言:“去边度?哦哦铜锣湾,好嘅!我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