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四层。
“天穹”工程试验场。
整座试验场被掏空了三座山的体积，穹顶最高处离地面六十二米，足够塞下两架运-20。灯光是冷白色的，打在灰色混凝土墙面上，把所有人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龙卫国和吕振华并肩站在观测平台上。
身后站了十一个人，全是各军兵种的首长和参谋。
观测平台的护栏是新焊的，钢管上的焊疤还没来得及打磨。空气里飘着一股金属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赵鹏程站在平台正前方的操作台边，手里捏着一支激光笔，指节攥得发白。
搞了三十年推进系统的人，今天要亲手验证一样他三个月前还认为属于科幻的东西。
他身后的巨幅屏幕上，分成了十六个画面格——西山基地、京州指挥中心、国防部十二楼、新能源储备实验中心、各大项目组的保密会议室，所有天启计划相关人员同步在线。
周老坐在西山基地的轮椅上，拐杖竖在膝盖旁边，屏幕把他满头白发照得发亮。
李文博坐在他左手边，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沈若兰坐在右手边，八十一岁的老太太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宁建华站在墙角，双臂抱胸，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维院士靠在椅背上，面前摊着一沓打印稿，全是林墨手稿前九页的工程转化方案。
所有人都在等。
要亲眼见证反重力技术面世的历史时刻！
赵鹏程清了清嗓子。
“各位首长，天穹工程第一阶段原型机实测，现在开始。”
他按下激光笔，身后屏幕切换画面。
试验场中央的地面上，三样东西被黑色防尘罩盖着，间距各二十米，从左到右排成一排。
“第一项。”
赵鹏程走到最左边那个防尘罩前，两名技术员上前揭开。
黑色罩布滑落。
底下是一辆车。
准确地说，是一辆经过深度改装的红旗E-HS9。
外观变化不大，但底盘处多了一圈哑光黑色的环形结构——那是嵌套式超导线圈阵列。车身后部有一个篮球大小的鼓包，外壳涂了散热涂层。
赵鹏程的激光笔点在鼓包上。
“这是芯片电池供能模块，连续输出功率一百二十千瓦。底盘的超导线圈阵列就是引力梯度场发生器，局部引力偏转率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是什么概念？”龙卫国问。
“车辆自重降低百分之一。”赵鹏程顿了一下，“听起来不多，但作用在整车动力学上，加速性能提升约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制动距离缩短百分之六，更重要的是——”
他指向底盘四周均匀分布的十二个小型喷口。
“引力场偏转方向可调。不是只能竖直向上抵消重力，而是可以沿任意轴向分配。配合战神系统的姿态控制算法——”
“说人话。”吕振华打断他。
赵鹏程咽了口唾沫。
“它能非常轻松的离地悬浮。”
观测平台上安静了两秒。
“离地高度目前稳定在十五到二十厘米，持续时间不限。百分之一的引力偏转不足以让两吨重的整车完全脱离地面，但配合底盘的电磁斥力辅助系统，可以实现低空悬浮行驶。”
“速度呢？”
“地面模式最高三百六十公里每小时，悬浮模式最高两百八十。没有胎噪，没有路面摩擦，理论续航——”赵鹏程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半度，“在芯片电池和隔空充电的加持下……”
“无限。”
一片躁动。
屏幕里，十六个画面格同时喧嚣起来。
吕振华盯着那辆车看了五秒，突然迈步走下观测平台的台阶。
赵鹏程愣住：“吕老——”
“我上去试试。”
“这……吕老，第一次实测，我们计划是远程遥控——”
“遥控个屁。”
吕振华已经走到了车旁边，拉开驾驶座车门。
赵鹏程急了：“吕老，原型机还没经过完整的安全性验证，万一引力场波动——”
“那小子写出来的东西，什么时候错过？”
赵鹏程嘴巴张了张，没接上话。
龙卫国站在平台上没动，但也没拦。
吕振华弯腰钻进驾驶座，七十多岁的老将军，动作利索得不输年轻人。他扫了一眼中控台——被改得面目全非，原来的屏幕换成了军用级显示面板，方向盘旁边多了一个红色旋钮和两个按键。
红色旋钮上方贴着一条手写标签：“引力偏转率调节，0-1%。”
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