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说完那句话之后，自己先愣住了。
他搞了三十八年纳米材料，在学术圈的绰号叫“碳管之王”，全球引用量前五的论文有三篇是他的，诺贝尔奖提名都拿过两次。
这种人，张嘴说出“钢铁侠”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
但屏幕上那张结构图不会骗人。
人形外骨骼。全覆盖纳米管阵列。胸口微型核聚变接口。四十七个独立模块化区块。自修复凝胶中间层。
他不敢信，但每一行公式都在告诉他——信不信由你，数学不说谎。
“等一下。”赵鹏程的声音从终端里传来，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困惑，“陈院士，你说的那个……钢铁侠，是什么？”
陈光明愣了。
张维也愣了。
李文博也愣了。
加密频道里，七十三岁的赵鹏程、八十一岁的沈若兰、八十七岁的周老——三个人的分屏画面上，是完全相同的茫然表情。
他们不知道钢铁侠是什么。
陈光明五十三岁，他有个上高中的儿子，家里客厅电视每逢周末就在放漫威电影，他陪着看过不下十遍。
但赵鹏程没有。沈若兰没有。周老更不可能有。
这三位的业余时间——如果有的话——大概率在翻论文或者下棋。
“就是——”陈光明搓了搓手，不知道怎么跟三位老前辈解释一部好莱坞科幻电影，“一个穿在身上的全封闭式动力装甲，人穿进去之后可以飞、可以打、全身防弹、有武器系统、有AI辅助——”
“我知道。”龙卫国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所有人一愣。
“我孙子让我陪他看过。”龙卫国顿了顿，“铁壳子套人身上，能飞能打，胸口有个发光的圆盘。”
描述极其粗暴，但信息量到位了。
赵鹏程皱眉：“科幻电影？”
“不是科幻了。”陈光明指着屏幕上林墨正在书写的第九页，声音压不住地往上飘，“赵老师您看这个——纳米管阵列的编织密度、三维拓扑结构、自修复凝胶的分子链设计——这不是概念图，这是工程图。有材料参数、有工艺路径、有应力分布计算。”
“这东西画出来，是真能造的！”
加密频道又安静了。
龙卫国做了个决定。
“小刘。”
“到！”
“把那个钢铁侠的电影片段找出来，穿盔甲那段、打仗那段，直接投到频道里，让几位老先生看看。”
技术员手速极快。四十秒后，加密频道所有终端的副屏上，同时播放了一段四分钟的剪辑——
第一段——托尼?斯塔克轻按胸口的倒三角心形方舟反应炉，无数红金色纳米粒子从核心喷涌而出，沿躯干向手臂、双腿飞速蔓延，每一片粒子都精准咬合、无缝堆叠，短短一秒内，一套完整的纳米战甲便 “长” 满全身。他摘下的智能眼镜同步被纳米粒子分解回收，面罩应声合拢，掌心与脚部推进器瞬间点火，迎着黑矮星的冲击正面迎上。
第二段——泰坦星大战。灭霸一拳轰碎托尼的胸甲防护层，大片纳米粒子瞬间炸散。托尼立刻抽调大腿处的纳米粒子逆流而上，瞬间填补胸口破损，同时全身非关键部位的装甲持续向核心攻击端汇聚。他先从肩部裂变出微型导弹齐射，却被灭霸用力量宝石将爆炸火焰尽数消解、反向轰回；托尼左臂纳米粒子飞速重组为巨型盾牌，硬生生扛住力量宝石的冲击波，前臂同时重组为纳米短刃，借着推进器的冲力劈向灭霸，短刃被捏碎的瞬间，他又调转全身剩余纳米粒子，在右拳重构出带推进器的战锤，全力砸向灭霸 —— 硬生生在灭霸的左脸颊砸出一道血痕。
第三段——终局之战。灭霸挥舞双刃巨剑劈向托尼，巨剑横扫间削碎了托尼左臂的装甲表层，托尼双掌纳米粒子在数十毫秒内重构为冲击战锤，借着推进器的推力正面反击。灭霸反手一剑砸落，直接撕碎了托尼的面罩，露出满脸血污与伤痕。但下一个瞬间，剩余的纳米粒子从头部与肩颈的装甲中涌出，从下颌向上飞速攀爬、严丝合缝地咬合，完整的面罩在灭霸眼前瞬间合拢，眼部的白光再次亮起。
赵鹏程的手停在半空中，端着的茶杯忘了放下。
沈若兰的身体往屏幕前倾了至少二十厘米。
周老的拐杖从手边滑落，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没去捡。
四分钟看完。
赵鹏程开口了，声音有点不稳：“你是说……那个孩子写的东西……就是这个？”
“不是''''就是''''。”陈光明纠正他，手指戳着主屏上林墨手稿的放大画面，“是比这个更强。电影里那是特效，数据随便编的。但林墨写的这套——纳米管阵列强度比电影里描述的高三个数量级，微型核聚变输出功率远超电影设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