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双手撑着桌沿:“我们联合健康去年医疗险保费收入两千八百亿美元,其中癌症相关赔付占三成以上。如果癌症被治愈——保费模型全部崩盘,退保潮会在三个月内把我们的流动性吸干。”
凯瑟琳冷着脸:“CVS全美九千家门店,抗癌药占处方营收的百分之二十二。”
一个接一个。
每个人的数字都是以百亿美元为单位。
桑顿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桌面。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一次舆论反击战,放个消息对冲一下负面新闻。技术是真的又怎样?先把声量做起来再说。
但他忘了一件事。
鹰酱的癌症产业链,年产值超过一万两千亿美元。
医药、保险、私立医院、基因检测、康复护理、临终关怀——从确诊到死亡,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赚钱。
癌症在鹰酱不只是一种病。
它是一门生意。
是全世界最赚钱的生意之一。
弗里斯特往前走了一步,七十二岁的老头子身板笔挺,声音不高但压场。
“总统先生,还有一件事,我们到现在都没敢对外公开。”
桑顿抬头。
“实验室在验证过程中发现,这套技术的底层机制——外泌体膜蛋白嵌合靶向肽与CRISPR-Cas13d基因编辑的组合方案——不仅对恶性肿瘤有效。”
弗里斯特停顿了两秒。
“它对成瘾性神经递质通路的修复效率,远超我们目前使用的任何戒断药物。”
“翻译成人话就是——它能治毒瘾。”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
桑顿的手指不敲了。
治毒瘾。
鹰酱每年因阿片类药物滥用死亡超过十万人。芬太尼危机是过去十年最大的公共卫生灾难。
但与此同时——
阿片类药物的制造商、分销商、康复中心、戒毒机构,每年从成瘾者身上赚走的钱,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桑顿脑子里的弦“嗡”地绷紧了。
如果这两项同时公开——癌症被治愈,毒瘾被治愈——整个鹰酱医疗产业链和成瘾产业链,同时崩塌。
不是衰退,是崩塌。
数以万计的企业倒闭。
数以百万计的从业人员失业。
纳斯达克医药板块已经在上次龙国公布癌症治愈技术时跌过一轮,这次如果鹰酱自己再来一刀——那不是跌,是尸骨无存。
“你们想让我怎么做?”桑顿问。
詹姆斯盯着他:“收回昨天的声明。”
“不可能。”桑顿站起来,“全世界都看到了,我怎么收?”
“那就别公开技术细节。”麦克斯韦尔接上来,“声明可以留着,但技术永远停在''''验证阶段'''',不落地。”
“你让我骗全国人?”
“您昨天已经在骗了。”布雷迪的声音不大。
桑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发火,但看着面前这十几个人,火气硬是压下去了。
这帮人不是普通企业家。
辉瑞、强生、联合健康——这些名字背后站着的是华尔街、是国会山、是竞选资金、是选举人票。得罪一个,丢一个州;得罪一群,丢白宫。
就在桑顿左右为难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秘书满脸歉意:“总统先生,您的叔叔弗雷德·桑顿先生来了,说有急事。”
弗雷德·桑顿,七十六岁,桑顿家族信托的实际操盘人。
老头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桑顿面前。
“坐下,孩子。”
桑顿真就坐下了。
弗雷德环顾一圈,在场的十几位巨头他几乎全认识,但他没理任何人,只看着自己的侄子。
“家族在安泰保险和百特国际的持股,加起来超过一百二十亿美元。”
桑顿的眉头拧成一团。
“如果癌症治愈技术公开,安泰的医疗险业务线直接报废,百特的肿瘤输液产品线清零。一百二十亿,至少缩水七成。”
弗雷德的声音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竞选连任资金,百分之三十七来自医药和保险行业的政治献金。洛克菲勒基金会、黑石医疗基金、先锋集团——这些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给我打电话。”
“他们的原话是:''''如果总统坚持公开技术,我们不介意换一个总统。''''”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桑顿的嘴角抽了一下。
弗雷德最后说了一句:“不是叔叔不支持你做好事。但你做好事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