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把搪瓷杯放下来，镜片后面的表情很复杂。
"等于连根拔了。这些人的学生、徒弟，没有一个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这批人没了，鹰酱核聚变直接断代。"
王建军慢慢点了点头。
"设备炸了可以重造。方案错了可以重来。但人，死了就是死了。"
他拍了拍手上最后的花生碎屑。
"以前要造成这种程度的打击，得打一仗。现在一张写了错误参数的纸，就办到了。"
李浩忽然笑出声，笑着笑着拍了一下桌子。
"这比打仗狠多了！打仗你顶多炸他军事基地，科学家们躲在后方安安全全的。这回倒好，他自己请科学家排排坐在反应堆旁边看烟花，一锅端了，咱都不用出手！"
老张也绷不住了，嘴角咧开，镜片后面的眼角全是褶子。
"关键是，这一千多亿美元是他自己掏的，这批科学家是他自己喊来的，这个直播是他自己要开的。"
"从头到尾，没花咱一分钱。"
……
西山军事基地会议室。
龙卫国挂掉加密电话，靠在椅背上，嘴角克制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没克制住。
笑了。
对面吕振华端着茶杯，茶水在杯壁上晃了一圈，他抿了一口，放下。
"二十个人，一个不剩。鹰酱核聚变的整条技术链上的关键人物，一炮全清了。"
龙卫国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鹰酱核聚变至少停摆三十年。"
吕振华搁下茶杯，抬了抬下巴。
"三十年都乐观了。格林带出来的那几个博士后，最强的也就能做做局部优化，没有一个能搭全局框架。核聚变这种东西，少一个搭架子的人，其余一百个砌砖的都白搭。"
两人对视一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
白宫战情室。
桑顿两只手撑在橡木桌上，十根手指的指节攥得嘎嘎响。
他从内华达沙漠被紧急撤离的时候，耳朵还在嗡嗡响，头发上沾着灰尘，西装袖口上的定制袖扣少了一颗。
现在他站在战情室里，对着一屋子人，嗓子都喊劈了。
"一群废物！"
"一千亿美元！一千亿！这些钱够买下半个非洲！"
"你们一个个告诉我没问题，验算过二十遍，绝对安全！然后呢？然后在十亿人面前给我炸了？！"
霍普金斯低着头，衬衣领口全是汗渍，嘴唇干裂。
"总统先生，爆炸原因还在调查——"
"调查？！还调查个屁！格林死了！沃克死了！大卫·陈死了！二十个人全死了！你让尸体去调查吗？！"
桑顿一把扫掉桌上的文件，纸页哗啦啦散了一地。
"格林！鹰酱核聚变六十年的国宝！我亲手把他请到那个大厅里去的！沃克，两届诺奖提名，我签的特别任命书！大卫·陈，麻省理工系主任，他结婚的时候我亲自送了礼金！"
桑顿的声音猛地拔高。
"他们都死了！全死了！一个都没剩！"
"这些人的价值加起来你算过吗？你算过吗？！鹰酱用三十年培养出来的核聚变团队，被一下子全送走了！"
没人接话。
在场十几个人的脑袋全压到了最低。
桑顿两只手撑着桌面，肩膀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战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索菲亚·陈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的报告，封面上盖着红色的"绝密"戳。
桑顿抬头看她，目光里全是血丝。
"你来干什么？"
索菲亚没退。她走进来，绕过地上散落的文件，走到会议桌正前方，把报告放到桌上。
"总统先生，我有一条分析结论，必须当面汇报。"
"说。"
索菲亚翻开报告第一页。
"我对爆炸前全部运行数据进行了逆向分析。等离子体边界层扰动频率，也就是导致磁场约束崩溃的直接原因，原始方案中的设定值是7.46乘以10的负4次方赫兹。"
"这个数值，在数学推导层面完全成立，在物理参数之间逻辑自洽，前七十二小时运行数据与真实值无法区分。"
"但它是错的。"
霍普金斯猛地抬头。
"不可能！格林验了，沃克验了，大卫·陈验了，九个顶级物理学家逐行逐字过了三遍！每一步推导都完美成立！你说它是假的？九个人加起来十五个诺奖提名，他们看不出来？"
索菲亚没看他。
她翻到报告第三页，手指点在一组数字上。
"这是偏差量，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