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吓自己。”
王秀莲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睡裤上。她不是怕死——活了五十一年,该吃的苦吃了个遍,没什么好怕的。她怕的是儿子。
林墨好不容易上了京华,刚中了一百万,日子才刚要往好里走。
这时候她要是倒下了……
“不能告诉墨子。”王秀莲抹了把脸。
“嗯。”
“不管是什么结果,都不能告诉他。”
“嗯。”林建国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声音很平:“明天去医院,我陪你。”
——
第二天一早,林建国带着王秀莲去了京州第一人民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CT增强扫描,折腾了大半天。
下午三点,呼吸内科诊室里,王秀莲的表妹夫陈国强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叠片子和报告。
他的表情很难看。
“嫂子,建国哥……”陈国强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确诊了。肺腺癌,右肺上叶,纵隔淋巴结有转移。”
王秀莲的身体晃了一下,林建国一把扶住她。
“晚期?”林建国问。
陈国强没说话,点了下头。
诊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走廊外面传来护士换药车咕噜噜的声音,有个小孩在哭,远处有人喊床号。
林建国攥着王秀莲的手,关节发白。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儿子刚转了十万块过来。还说要让他们换个大房子。
“国强,能治不?”
陈国强摇头:“传统方案,手术加化疗,这个分期意义不大了。放疗能控制一下,但……”
他没往下说。
王秀莲反而不哭了,擦干眼泪坐直身体:“那就是没救了?”
“嫂子,你别这么想——”
“你跟我说实话。”
陈国强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突然顿住了。
他想起一件事。
前天科室主任开全院大会,传达了一个上面下来的文件——国家启动了一项绝密的新型癌症治疗试点项目,全名很长,但核心就一句话:免费治疗,签保密协议,成功率极高。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在吹牛。免费?成功率极高?癌症?什么灵丹妙药能有这种效果?
但文件上盖的章太吓人了——国家卫健委和国务院联合签发,文件密级标注“机密”,原件看完当场收走,不许拍照不许抄录。
主任散会后单独把几个科室骨干叫到办公室,态度反常地严肃,说了一句:这个项目来头非常大,你们别问为什么,能推荐符合条件的患者就推荐,一个名额都不要浪费。
陈国强当时还半信半疑。
但现在,嫂子的片子就摆在面前。
“嫂子,建国哥——”陈国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有个事,本来我也拿不准该不该说,但你们是自家人,我说了。”
林建国皱眉:“什么事?”
“前两天医院内部开会,上面下了个新政策。国家搞了一个癌症治疗试点项目,免费的,说是什么新技术、新疗法,成功率很高。具体细节没透露太多,但文件是国务院级别签发的,我们院已经被列进试点名单了。”
王秀莲愣了:“免费?”
“免费。但是有条件——参加的患者要签保密协议,治疗期间不能对外透露任何细节。”
林建国本能地警惕:“哪有这种好事?不会是骗人的吧?”
“建国哥,我在这医院干了二十年,院长什么时候骗过人?”陈国强拍了拍桌上那叠文件,“这些文件我亲眼看过,红头、钢印、绝密字样,假不了。而且院长原话——来头大到他不敢问。”
林建国和王秀莲对视了一眼。
“成功率多高?”王秀莲追问。
“文件上没写具体数字,但原话是''''已有成功案例,效果远超现有所有疗法''''。嫂子,不管信不信,反正不花钱,试一试又不亏。万一……真的管用呢?”
王秀莲咬着嘴唇不说话。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在哪儿签?”
——
申请当天就递了上去。
陈国强都没想到审批能这么快——他以为至少得走个把星期的流程,结果第二天一早,科室主任就打来电话,语气急切到反常:“老陈,你推荐的那个王秀莲,批了。后天手术,你安排她住院。”
“这么快?”
“别问了,安排就是了。”主任顿了一下,“后天会有一批专家过来,你做好准备。”
“什么专家?”
“到了你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陈国强拿着话筒愣了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