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刚挨着凳子，周围的窃窃私语就钻进了耳朵。
“来了来了！就是他！”
“真的假的？就这样？看着挺普通啊……”
“普通？人家校长提包你试试？”
林墨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翻开第一页，盯着上面的甲骨文插图。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耳朵里全是杂音。
来蹭课的。全是来看他的。
他林墨现在成动物园里的大熊猫了？
教授进来了。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灰色的旧夹克，头发稀疏，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我叫赵德铭，你们可以叫我赵老师。今天第一堂课，先互相认识一下。每个人自我介绍，名字、籍贯、高考成绩，还有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林墨的心直接沉到了脚后跟。
自我介绍？高考成绩？
这不是当众处刑吗？
前面几个同学陆续站起来。
“王思远，江省人，689分，对甲骨文有兴趣，高中就在自学。”
“陈雪，京城本地，672分，参加过全国古文字知识竞赛，拿了银奖。”
一个比一个猛。六百七八十分是标配，还个个都有竞赛经历或者学术背景。
林墨越听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轮到他了。
“林墨。京州人。”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高考……495分。”
教室里蹭课的那些人，齐刷刷抬起了头。
古文字专业的八个同学也全扭过来看他。
那个689分的王思远，嘴巴微微张开，又赶紧合上了。
495。
这个数字扔在京华大学的任何角落，都能炸出一个坑。
“选这个专业的原因……特招进来的，没得选。”
林墨坐下了。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蹭课的人互相挤眉弄眼，有几个已经在桌子底下疯狂发微信了。
坐在林墨后排的一个女生，手机屏幕亮着，微信对话框里正在飞速打字。
【他真说了！495！当着全班的面！我录到了！】
林墨没回头，但后脑勺被人盯着的感觉清清楚楚的。
行吧。社死这种事，经历多了也就麻了。495分的事迟早要曝光，趁早死了算了，省得天天担心。
赵德铭教授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点了点头，继续下一个学生。
第一堂课就这么熬过去了。
林墨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间教室。
他翻了翻课表。
下午两点，人文通识选修课，《古代文明比较研究》。
公选课，全校各专业都能选。教室在综合楼阶梯大教室，能坐两百人。
林墨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坐了大半。
他扫了一眼，找了个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位置。把书包往桌上一放，打算安安静静地混过去。
角落好。角落安全。角落没人注意。
他刚坐稳，掏出手机准备看两眼。
教室前门推开了。
一个高马尾。白衬衫。浅蓝牛仔裤。
吕青璇拎着一个帆布包走了进来。
林墨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僵住了。
不是，这课不是公选课吗？她少年班的课表那么满，怎么会选这种通识课？
这他妈不科学啊。
吕青璇进来之后没有停留，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林墨下意识把头往课本后面缩了缩。
没用。
她径直穿过两排座位，走到最后一排。
走到他旁边。
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
拉开椅子。
坐下了。
紧挨着他。
教室里嗡的一声炸开。
“卧槽！”
“吕青璇？！”
“她坐林墨旁边了？！”
两百人的大教室，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讨论。前排的脖子往后拧了一百八十度，中间几排的人干脆站起来往后看。
林墨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
不是说军训结束就没交集了吗？不是说课表不重叠吗？这姑娘到底什么毛病？全校那么多空位子，非得坐他旁边？
他余光扫到左前方几个男生的脸。
一个个铁青着。
其中有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林墨隐约记得是数学系的什么竞赛金牌，手里的签字笔被攥得快断了。
旁边还有个穿名牌运动服的，京城本地人，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