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和旁边另外两个工作人员赶紧小跑着跟上。
冯高伟一边走一边挽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
能管理这么大一家马术俱乐部,他也不是什么文弱书生,早年也是练过几手的。
待会一定要好好教训闹事者。
一行人穿过连接训练场和接待大厅的玻璃长廊。
推开门踏入大厅的那一刻,冯高伟的目光径直锁定了站在前台旁边的那个男人。
灰色西装,深蓝领带,身形修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静气场。
其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个穿着精致衣裙的女人一人一边站着,一个香槟色裙装,一个粉色雪纺裙,容貌出众得让人过目难忘。
冯高伟的脚步骤然顿住,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
那张他曾在朋友手机上看过、被叮嘱了无数遍的脸——
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不到十米的地方。
他记得当时那个在鹏城商圈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总怎么跟他说的:
老冯啊,你记住了,有个人你千万千万不能得罪,姓陈,叫陈旭。”
“四大家族的事你听过吧?就是他干的。”
“钱家那么大的盘子,说没就没了;你见着他,绕着走都行,千万别正面起冲突。
冯高伟当时还笑着说哪有那么夸张。
但现在,当那个的人就站在他面前,用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身后跟着的王哥和其他工作人员还不知情。
王哥见经理突然停下,探头看了看大厅里的局面,压着嗓子问:冯经理,那个闹事的就站在前台那儿,就是那个穿灰西装的!
冯高伟猛地抬手制止了他。
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副怒发冲冠的狰狞表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了重新塑形,眨眼之间换上了一副灿烂到有些过分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去,腰微微弯了几分,双手在身前交叉,语气热络得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哟!陈董!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时间像被按了暂停键。
王哥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当场石化。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
上一秒还怒气冲冲说要收拾闹事者的冯经理,此刻笑得比见了总部大老板还谄媚,腰弯得都快九十度了。
前台后面那个叫小高的女工作人员,在听到两个字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嘴唇血色尽褪,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椎骨一样软了下去,全靠扶着柜台才没瘫倒。
董——董事长?
她刚才跟一个董事长级别的顾客叫板?
还让人家去调监控?
她得罪的究竟是什么人?
地上那个刚爬起来没多久、还捂着后背揉胳膊的保安,也呆住了。
望着经理那张笑成一朵花的脸,又看看陈旭那张平淡无波的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得罪的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了。
得罪了贵客,而且还动了手,这份工作绝对是保不住了。
看着眼前这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冯经理,陈旭倒是有些意外。
你就是马场的经理?
是是是!冯高伟连连点头,往前又凑了近一步,我叫冯高伟,是绿野马术俱乐部的经理;陈董,您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接待啊!
提前说?
陈旭轻笑了一声,偏头看了一眼缩在柜台后面抖成筛子的小高,我怕提前说了,有些人的眼睛就不会长在脑袋上了。
冯高伟:“陈董,瞧您说的。”
陈旭抬手一指:“这个员工狗眼看人低,知道该怎么处罚了吧?”
冯高伟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僵住了,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小高身上,眼底的寒意像是从冰窖里刚取出来的刀子,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小高,你过来!”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威胁。
小高颤颤巍巍地从前台后面挪出来,走到冯高伟面前,低着头,肩膀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给陈董道歉。冯高伟一字一句地说。
小高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朝着陈旭鞠了一个将近一百二十度的躬,带着哭腔喊道:对不起陈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那样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陈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躬下去的脊背,等她直起身来的时候,猛地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脸颊上扇了一下。
的一声脆响在大厅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