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五章 郊区烂尾楼
    白芷嫣在车里就透过前挡风玻璃望见了烂尾楼黑洞洞的窗口。

    一二层的窗洞被木板钉死,三楼以上便完全敞着。

    午后斜阳从西侧灌进去,在空洞的框架内投下一道道锐利的阴影。

    那些阴影随着云层移动时而延伸时而收缩,像是某种活物在楼内蠕动。

    苏沐晴不由自主往陈旭那边靠了靠,手臂贴着他的臂肘,感觉到他外套下面结实温热的肌肉,心里才稍微稳了一点。

    白芷嫣低声嘟囔:“这地方,怎么跟拍恐怖片似的。”

    陈旭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牵出一丝安抚的笑,抬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又顺势揽住苏沐晴的肩膀,一手一个将她们从车里带出来。

    烂尾楼周围是一片盐碱地,草长得稀稀疏疏,矮小枯黄,贴着地皮蔓延。

    空气里有铁锈和干水泥粉末混合的气味,还夹着一丝远处垃圾焚烧后的焦糊。

    风从旷野直灌过来,没有遮挡,吹得白芷嫣鬓角的碎发扫过眉心。

    楼前的台阶只砌了一半,缺口的边缘露出粗粝的碎石。

    他们把脚小心地避开断裂处,踩上临时垫着的几块木板,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呻吟。

    一进楼洞,光线骤然暗下去,从正午的明亮跌入一种青灰色的昏昧。

    水泥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粉尘,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扬起细小的烟尘。

    墙面没有粉刷,混凝土的粗粝面上留着模板的纹路,还有工人随手用木棍划出的数字和记号。

    墙角堆着几捆锈蚀的钢筋,旁边是碎裂的瓦片和一只倒扣的塑料水桶,桶底积着半洼浑水,水面浮着一只死去的飞蛾。

    楼梯是裸浇的水泥阶梯,没有扶手,每一级转角处都落着麻雀的白色粪便。

    陈旭左手牵着白芷嫣,右手攥着苏沐晴的手腕,一步一步往上攀。

    白芷嫣的高跟鞋跟卡进一处水泥裂缝,险些踉跄。

    陈旭及时拽住她,她哎哟了一声,胸口砰砰乱跳:“下次你再带我们来这种地方,我可不穿细跟了。”

    陈旭低笑。

    笑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弹了两下,被风吞没。

    二楼平台上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见到陈旭立刻并拢脚跟,点头致意。

    陈旭问了一句“人呢”。

    其中一个向右上方扬了扬下巴:“三楼西侧,绑在承重柱上了,张队看着呢。”

    陈旭嗯了一声,没有停步,继续往上走。

    越往高层,风越大。

    吹得白芷嫣的裙摆贴在小腿上,又倏地飘起。

    苏沐晴抬手压住裙角,眼神不由自主地扫向楼外。

    从三楼高度望出去,荒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没有房屋,没有行人,只有远处一条干涸的水渠弯弯曲曲地割开大地。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在这里出了什么事,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

    陈旭感觉到她紧张害怕,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一道闸门。

    苏沐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慌乱压回胸腔。

    三楼西侧是一个大开间,原本大概是设计成商场或会议厅的格局,没有隔墙,视野通透。

    北面的窗洞被风吹进来的灰尘磨得边缘圆钝。

    南面的窗洞外正好是太阳西移的方向,光线洒进来,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毯。

    就在这片光毯旁边,一根粗壮的方形承重柱下,绑着那个教授。

    他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椅腿用铁丝拧死在柱子底部的钢筋环上。

    双臂反剪在椅背后,手腕被黑色扎带捆得紧紧的。

    脚踝也用同样的扎带固定在椅脚上,两条腿被迫分开,姿势狼狈不堪。

    嘴里塞着一团深灰色的布,布角从他嘴角溢出来,浸湿了一片,已经辨不出颜色。

    其眼镜歪在鼻梁上,左侧镜片碎了,裂纹呈放射状散开。

    额发被汗水黏成几绺,贴在布满皱纹的额头上。

    脸颊上有一块明显的红肿,大概是挣扎时被按在地上撞伤的。

    西装外套被扒掉了,只剩一件浅蓝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里面发黄的背心。

    守在旁边的张强见陈旭上来,往前跨了半步,抱拳叫了声“陈董”,又朝两位校长点了点头,识趣地退到柱子另一侧,把审问的主位让出来。

    另外两个保镖站在窗洞两边,背手跨立,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陈旭松开两位老婆的手,缓步走到教授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白芷嫣和苏沐晴从他身后望过去,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那个狼狈不堪、形容萎顿的中年男人身上。

    白芷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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