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离城
的温暖与安全感,茫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依赖。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底褪去了最后一丝茫然,只剩纯粹的依赖与坚定。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执拗:“公子,从今往后,托雅便是您的人了。您去哪,托雅便跟去哪,生生死死,绝不相负。”说罢,她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却没有再退缩半分,仿佛这简单的一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也赌上了她全部的未来。

    朱槿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像是被温水浸过,泛起阵阵暖意。他从未想过要她的“生生死死”,只是这张酷似故人的脸,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没再多说什么,重新放下车帘,将外面呼啸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他缓缓伸出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手,指尖的温度缓缓传递过去,像是在给她承诺,也像是在给自己心安。

    关于哈琳托雅在北元的过往,朱槿其实早已能轻易知晓。早在他决定带她离开之前,潜伏在和林的影卫便已将一份详细的调查文书送到了他手中,就藏在他衣襟内侧的暗袋里。那文书里,定然记录着她的家世、她的苦难、她为何会沦为脱古思帖木儿府中的舞姬,记录着她过往所有的挣扎与不易。

    可朱槿从未想过要打开它。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暗袋的位置,心中一片清明。过往如何,又有何妨?他救下她、带走她,或许最初是因为那张脸,可此刻,他只想让她摆脱过去的苦难,拥有一个崭新的开始。那些沉重的过往,就让它永远埋葬在和林的风沙里吧,不必再提,也不必再忆。

    心绪翻涌间,一句诗词悄然浮上心头:“旧梦已随尘雾散,新程当共晓风开。”是啊,过往种种,皆是尘雾,何必执着?眼前人,未来路,才是值得珍惜的当下。朱槿轻轻吁了口气,心中最后一丝郁结也随之消散。

    马车轱辘滚滚,继续朝着草原深处驶去。阳光渐渐升高,穿透云层,洒在广袤的草原上,将原本带着寒意的草浪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寒风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远处传来牧民悠扬的歌声,空灵而自在。马车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一路延伸向草原的尽头。

    和林城的喧嚣、宫廷的阴谋、刀光剑影的危险,都被远远抛在了身后,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再也无法触及。车厢内,两人相握的手渐渐暖热,一份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属于他们的新征程,就此开启,前路或许依旧漫长,却已然充满了希望与光亮。

    “好!好!”脱古思帖木儿开怀大笑,心情愈发愉悦,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去吧去吧!本殿就不送你了!”

    “谢殿下!属下告辞!”朱槿再次躬身行礼,随即转身,脚步轻快地退出了正厅,不敢有半分耽搁。

    朱槿快步返回房间,推开门一看,哈琳托雅还在熟睡,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柔和。

    这张熟睡的脸,他前世见过无数次,每次都让他心安。可如今,相同的面容,不同的身份,让他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忍不住一阵失神。

    朱槿走到床边,声音放得格外温柔,轻轻唤道:“托雅,醒醒。”

    哈琳托雅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眼睛,迷茫地望了片刻,看清眼前的人是朱槿后,顿时清醒过来,慌忙就要起身行礼。

    朱槿见状,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不必多礼,快躺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跟着我,不用守这些繁琐的礼节。”

    哈琳托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温顺地点点头,低声应道:“是,公子。”

    “收拾一下吧,”朱槿道,“我们该走了。”

    哈林托雅睁开眼,见到朱槿。

    片刻后,哈琳托雅收拾妥当,身上依旧是那套舞衣,只是简单理了理头发。她站在床边,显得有些局促。

    被朱槿按了下去。

    朱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道:“还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吗?或者你还有家人在世吗?”

    哈琳托雅闻言,眼神黯淡下来,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回公子,奴家没有什么要带的行李,也没有家人了。草原动乱,爹娘早在几年前就没了”

    朱槿心中微微一叹,没再多问,只是道:“那就走吧。”

    他拉起哈琳托雅的手,快步走出房间,登上了脱古思帖木儿此前赏赐给他的豪华马车。车夫早已等候在门口,见两人上车,立刻扬鞭催马,马车缓缓驶离王府,朝着和林城外而去。

    有脱古思帖木儿赐予的令牌在手,沿途的守卫纷纷放行,一路畅通无阻。

    当马车踏出和林城门的那一刻,朱槿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哈琳托雅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指尖泛白。

    朱槿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轻柔,带着无声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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