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转向地理位置层面:“爹,除了财政和派系的问题,凤阳这地方,其实本就不适合做中都。您想,都城得有‘险可守’,可凤阳地处江淮平原,一马平川,北边没有山脉挡着,南边的淮河汛期还常闹水患 —— 若是将来有敌军从北方南下,骑兵几天就能冲到城下,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这城防怎么守?”
“再者,都城得能‘养得起’。凤阳历经元末战乱,土地本就贫瘠,粮食产量低,若作为中都,朝堂官员、军队、工匠少说也得几十万人,光靠本地粮草根本不够,全得从江南调运。可从江南运粮到凤阳,得先经运河到淮安,再转淮河逆流而上,遇上汛期或枯水期,船根本走不动,运费比粮食本身还贵,日子一长,江南的财赋也得被拖垮。”
“还有,您想靠凤阳‘控中原、连江南’,可这地理位置看着居中,实则两头不沾。往北边管中原,消息传过去、兵马调过去,比从应天府快不了多少;往南边靠江南,又没应天府临江通运河的便利,物资周转反而更麻烦。真要遇上北方残元来犯,凤阳既没法像元大都那样直接挡在前线,又没法像应天府那样快速调集江南兵力支援,到时候反而会成‘两头不靠’的累赘。”
朱槿转过身,看着朱元璋阴沉的脸色,语气愈发恳切:“爹,不是儿臣泼冷水,中都要是建在凤阳,看似占了‘居中’的名头,实则是把朝堂架在‘无险可守、无粮可养’的火上烤,将来只会给江山添乱,反倒辜负了您想稳固天下的心思啊。”
朱元璋手指重重敲了敲桌案,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又掺着些许探究,开口时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兔崽子,这些事情你居然看得如此通透!以前就算你知晓,也总爱装傻充愣,今儿个怎么突然跟咱说这么多?”